物价行情单和各地商号传来的密信,正对着手下编辑大喊:“快快,立刻写分析!第一,布匹,尤其是红绸、彩缎、绛纱,立即会迎来官方大采购和民间庆贺,通知我们关联的绸缎庄,立刻停止大宗外销,囤货。第二,庆典相关,爆竹、焰火、彩灯、礼器、香烛,甚至宴会用的牛羊猪禽、时鲜果蔬、美酒,需求量都会激增,让各线访事立刻核实各大商行的库存和产能。第三,未来数日通往淮阴的水路陆路,货运、客运价格必然上涨,让驿站、车马行的线人提供最新报价。第四,长远看,新朝立,必有新政,税法、市易法、关税、专利,都可能调整,立刻召集所有能联系上的账房、律博士,准备开专题分析版面!我们不做猜测,我们只提供行情和预判,但就凭这个,明天我们的报纸,会被所有行商坐贾抢光!”
另外,《淮阴故事会》的小报主笔,连夜敲开了几位落魄但笔头极快的文人的门,许以重金,要求他们立刻赶写什么“淮阴郊外老农耕田犁出玉璧”,“泗水夜现龙形金光”——新帝登基,怎么能没有“祥瑞故事”呢?
这岂不是煮面不放盐,他得补上这一环!
……
终于,随着第一遍鸡鸣,第一批还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报纸,从各家报馆的油印机上滚滚而下,等着赚些小钱的报童们早已等候多时,抓起还温热的报纸,塞进挎包,如同出巢的雀儿,飞奔入尚未完全苏醒的淮阴城大街小巷。
晨风中,报童们清脆稚嫩的叫卖声参杂着那各种直刺人心的标题,瞬间点燃了整座城市的热情——店铺提前卸下门板,伙计探出头来;早起赶路的行商驻足购买;茶馆刚开门就坐满了人,人手一份报纸,连很多从来不买报纸,只听他别人说书读报的人,也没忍住停下脚步,买了一份。
几乎同时,消息真的插上了翅膀,以淮阴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辐射开去。
淮阴城内外几大信鸽驿舍,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景象——成百上千只训练有素的信鸽,腿上绑着细小竹管,在鸽笼打开的瞬间,扑棱棱振翅高飞,如一片片灰白色的芦花腾空而起,遮蔽了小片天空,那密集的扑翅声,连城外很远的地方都能隐约听到。它们携带着这重要的信息,飞向徐、扬、兖、豫、乃至关中、河北的各个角落,飞向各个家族、商会、驻军将领。
许多盘踞地方、与淮阴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大家族,在接到飞鸽传书后,宅邸内立刻灯火通明,家主们连夜召集核心族人、重要幕僚,紧急商议。
“快、备快马,不,准备车驾,我要立刻动身去淮阴!”一位江州大族的家主急道。
“父亲,何事如此紧急?” 年轻的儿子不解。
“蠢材,主公不日即将登基,这是开国盛典,我等身为臣属,岂能不亲往朝贺?这不仅仅是礼数,更是表忠心的关键时刻。听说只有七天准备,哪怕最快的马,路上就要耗去四五日,抵达后还要打点、拜会、等待召见,这一刻也耽误不得啊!”
“什么臣属,你认识人家,人家认识你么?”儿子忍不住嘀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