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一旦成功,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器械所的学生们与电磁基础原理搏斗的同时,献上古塔胶的船队也获得了丰厚的奖励。
其中不但有珍贵的药物、限量的座钟、船队最需要的大量帆布、还有最重要的运河配额!
一船古塔胶,赚来的钱比同样的一船糖获利还要多十倍。
消息传出,整个淮阴海上商队都轰动了。
淮阴如今是海运的终端,每年冬季台风稍歇,正是海船大量停靠进货的时候。
而林若接见了这条船队的主人——因为她探听到的消息,这只船队准备把航线捏在手里,慢慢赚这古塔胶的钱。
……
淮阴州牧府,书房。
开门时的冷风带着几枚雪花吹入屋中,稍稍驱散了室内沉香的气息。船主陈沧海微微躬身站在下首,面容黝黑,这次召见来得太急,他只能匆忙刮掉平日乱成一团的胡须,穿上刚刚买来丝绸成衣,如今,他粗糙的手指正不自觉地捻着衣角。
这位在风浪里搏杀半生的汉子,此刻十二分地拘谨,甚至有想发抖的冲动。
他偷偷抬眼打量,只见林若并未穿着繁复的官服,只是一身素青常袍,正低头翻阅着一份卷宗,神色平静无波,看着只是一位极美的女子。
但这不能让他的心宽上半分——面前的这位,甚至不需要吩咐一声,只需要稍微对他表示上一点不满,在广州的市舶司主事,就能轻易让他倾家荡产,一无所有。甚至他的手下,在知道得罪了这位后,也会第一时间逃亡,不会念一点旧情。
而广州市舶司只是朝廷六部下的主管的七个市舶司之一,面前这位,平日,是他连见都一面都没有资格的大人物。
“陈船主,”林若终于抬头,直接切入主题,“听闻你的船队,有意将往‘金洲’的航道秘而不宣,独享这古塔胶之利?”
陈沧海心下大惊,然后本能地轰然跪下,硬着头皮,斟酌着词句回道:“回禀使君……这航线,是弟兄们拿命探出来的,海上风高浪急,九死一生……所以想着,总要收回些本钱……请您饶恕,小的这就将海图献上……”
林若微微颔首,温和道:“不必如此,起来吧。海上搏命,求财是天经地义。然,独食难肥,更易招祸。”
她说着,对身旁的兰引素示意了一下。
兰引素会意,将一卷精心绘制的绢质地图在陈沧海面前的紫檀木大案上徐徐展开。
当那幅地图完全呈现时,陈沧海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图上,中南半岛蜿蜒的海岸线、苏门答腊、爪哇、甚至更东方的吕宋群岛,其形状轮廓竟比他凭记忆和经验拼凑的不知精确多少倍!更骇人的是,图上还用细密的箭头清晰标注了主要的洋流走向!
“这、这……”陈沧海瞳孔巨震,喉咙发干,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常年跑海,太清楚这样一幅宏观海图的价值了!这绝非一朝一夕能绘制而成,难道徐州早已掌握了南洋的奥秘?
林若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的“金洲”位置,语气平和:“陈船主,你看,这南洋之大,物产之丰,岂是区区一种胶脂所能涵盖?胡椒、檀木、香料……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你一条船队,纵然有三头六臂,又能运回多少?又能守住这航线几时?”
“海上行船,最忌的便是势单力薄。风暴、海盗、乃至沿岸土人的袭扰,单打独斗,一次意外便是血本无归。再者,”她话锋一转,“我的确需要古塔胶,可你将航线藏着掖着,其他海商会不会想要,而南朝,谁能当你的靠山?”
陈沧海额头渗出了细汗,是他冒昧了,这种利益和风险,根本不是他一个小海商能扛住的。
见火候已到,林若淡定道:“本使之意,是由你的船队牵头,组建一支‘金洲开拓联合船队’。你可召集信得过的中小海商入股,共享航线,利益均沾。作为领航者,你可从每次船队的总利润中,抽取半成作为酬劳。”
陈沧海心中飞快盘算,半成虽远不如独占,但若船队规模扩大几十倍,总收益远比自己单干还要可观,更重要的是,风险被大大分摊了。
林若又抛出一个重磅筹码:“此外,州府可通过千奇楼,向你提供贷款,助你购置新船。同时,批给你一批紧俏的药物配额。你可在金洲寻觅合适港湾,建立据点,用药物与当地酋长交易,雇佣土人深入丛林采集古塔胶等物。如此,你便从行商,转为坐贾,根基立于此地,利润方能细水长流。”
陈沧海听着气血上涌,心都快跳出喉咙,原本那点独占的小心思,早就不知何处去了,他深吸一口气,躬身深深一礼,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后的沙哑:“使君高瞻远瞩,小人心悦诚服!愿为使君效犬马之劳,牵头组建船队,为我徐州开辟南洋航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