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兴致勃勃去研究新发髻的夫人,苻融长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琉璃灯的光芒依旧明亮刺眼,他提起价值千金的紫毫笔,正要批阅关于明日巡视洛河工地的安排,书房外传来侍从恭敬的禀报声:
“丞相,那位杨家的小兄弟,已被请来,正在外间等候。”
苻融闻言,精神陡然一振,脸上的愁容瞬间换上期待。
他放下笔,朗声道:“快!快快请进来!”
……
另外一边,学生们正在洛阳宿舍里抱怨。
“这都什么地方,咱们要不要在这后边搭个洗浴房间?”
杨循在房间里听着这话,也不由得苦笑,宿舍是一人一间,但没有厕所,厕所在要走小半时辰的地方,按庄园管理者的说法,他们可以配备侍女奴仆,给他们倒洗恭桶,送食水,洗衣物,他们只需要把陛下吩咐的事情做好便可。
至于奴仆,也已经备好,他们休息好后,就可以去挑选。
有小黄门带着一群单薄可怜的女子的过来时,没见过这场面的学生们被吓了一挑,纷纷躲到了荼墨的身后。
而对面那小黄门会心笑着说:“诸位大人放心,这都是上好的北燕宫廷女子,陛下恩德,未收入后宫,便都先赏给尔等了……”
学生们露出怒色,要不是荼墨压着,他多少要被啐上一口。
“怎么办?”苏瑾忍不住问老大。
荼墨皱眉道:“我等只收雇佣,不收奴仆,还请想想办法。”
“可是,便是解除身契,也得去衙门过所,”小黄门皱眉道,“您这不收,天色已晚,谁给大人们收拾屋子……”
这下学生们可不困了。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收拾!”
“铺床换被褥,擦桌子扫地老子刚刚就收拾完了!”
“水和吃的我们还有剩下,你们走就是!”
小黄门难以理解,这些徐州学生们都有病么,收个奴仆而已,多大点事!
但看他们神色坚决,便小声问荼墨:“大人,这,真要如此么?或许还有公子们愿意收下这些女子,这寒夜漫漫,他们独身前来,总得有两个添香的丫鬟吧?”
荼墨还没有回答,女学生们狐疑地看向身边的男同学们。
“血口喷人!”
“我等都是良家子!”
“家里有夫人了,徐州是不许纳妾的,别想让我犯错!”
“走开走开!”
一番折腾后,小黄门带着奴隶们翻着白眼离开了。
于是学生们收拾了干粮,抱怨着居然无法洗澡,没有澡堂,回头必须建两个,然后分了分食水,擦了擦脸手,便凑合着休息了。
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
……
深夜里,杨循那最靠右的便宜房间窗户被人轻敲了一下。
杨循冷着脸披着衣服,打开了窗。
两个奴仆正窗外。
“杨公子,”其中一人小声道,“阳平公已经在等着您了,小的这就与您换衣,替您在屋里守着。”
杨循压下心中的烦躁,心说徐州的主公没有要事都不在下班时间找人的!
但人在屋檐下,只能收拾了衣服,跟了上去。
苻融素有贤名,希望这阳平公能靠得住,让他这卧底生涯好过一些!
山穷水复 突然发现了新办法
洛阳, 丞相府邸。
杨循在侍从的引领下,穿过重重回廊,绕过假山过荷池,最终踏入那间奢华的书房。
一路上, 他都以斗篷遮掩面容, 惶恐不安地在夜色中潜行小半个时辰, 终于抵达此地, 解下斗篷, 他露出年轻却带着几分疲惫的面容。
书房内,琉璃灯的光芒璀璨夺目。
苻融端坐于巨大的紫檀书案后, 虽已年过四十, 但清瘦的身形依旧挺拔,眉宇间残留着年轻时的俊朗风姿, 只是两鬓霜白明显,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与憔悴, 那份贵气也难遮掩。
杨循依照先前在母亲那接受的礼仪教导, 双手交叠于胸前,微微俯身,行了叉手礼,声音平静无波:“小子杨循, 见过阳平公。”
礼毕, 便垂手肃立一旁,姿态恭敬,却无半分畏惧瑟缩。毕竟在淮阴书院时, 他们这些学生最喜欢在她面前露脸,个个都能侃侃而谈,这天下间, 他尚未见过比山长更具威压与智慧之人。
有实力就有底气,何惧之有?更别说刚睡着就让人叫醒的火气还在胸里烧着呢!
苻融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露出欣赏之色,他抬手示意:“小友不必拘礼,坐。”
杨循依言在苻融下首的锦垫上跪坐下来,腰背挺直,面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侍从适时奉上两盏热茶,苻融端起茶盏,轻轻吹拂着浮沫,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小友一路周车劳顿,本该让你好生歇息。只是今日所见,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