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碧波荡漾的人工湖,湖心矗立着精巧的水榭。假山奇石点缀其间,花木扶疏,尽显皇家气派。其巍峨华丽,远非淮阴那些实用为主的小砖瓦楼可比。
苻融面带微笑,期待看到学子们惊叹与感激的神情。
然而……
“感觉离水渠那边好远啊!那距离比码头到这里还远啊!”
“啊,这通勤时间我要死了!”
“木头的屋子还不错,就是柱子密了点,采光不好。”
“吃饭的地方在哪,我锅得放外边,不然不防火!”
“啊,这桌案好矮,趴在这上面画图我的腰和腿肯定要完!”
“救命,有好多的虱子!还有蜈蚣,啊啊啊……快拿我除虫香!”
“矫情,学院的宿舍里不也有两须虫么?”
“那怎么一样啊!”
……
苻融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脸上的微笑完美,宛如陶瓷:“贵邦学子,倒是活泼可爱,率真直爽。”
荼墨微笑点头,不以为耻:“丞相见谅。他们在故乡,是有些娇惯了!”
生活不易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洛阳城, 新落成的丞相府邸。
这座府邸位于皇城之侧,引洛水活泉穿府而过,汇入碧波荡漾的荷花池,池上架设白玉石桥, 池畔点缀着奇花异石, 回廊曲折, 庭院深深。
此刻, 苻融正坐在书房的西域绒毯之上, 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文房四宝皆为珍品, 一方端砚价值连城, 最引人注目的,是案头那盏从徐州重金购得的琉璃灯。
灯高一尺, 灯罩晶莹剔透,毫无杂质, 内里燃烧着纯净的鲸油, 灯火稳定明亮,毫无摇曳,将书房内每一处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连书架上那些古籍善本上的烫金书名都熠熠生辉。
然而, 置身于这金玉满堂之中, 苻融方才在城门口应对徐州使团时的从容气度早已消失,脸上只剩下深深的忧虑和疲惫。
他望着那盏璀璨的琉璃灯,只觉得光芒刺眼。
“唉……”
他实在想不通, 事情怎么会一步步发展到如此地步?
最初,不过是兄长苻坚想在长安城郊建几处小工坊,收些羊毛, 做些毛毡、毛线,以学习徐州。
这本无可厚非。
接着,在徐州那位陆道长的“建议”下,变成了在洛阳各建一处工坊。
然后,又变成了在洛阳建一处“大工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