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束手。
“她是神仙,当然能知晓这些。”谢颂有些失神地道。
“神仙下凡?”陆韫声音温和又带着些好奇,“你以前不是说,她是岭南土族的女儿么?”
谢颂摇头:“怎么可能,她是我……”
话刚出口,他骤然一惊,原本失魂落魄的心神在这一瞬间凝聚起来,焕散的目光也有了焦距:“陆尚书,您今日前来,是想知道阿若的底细么?”
陆韫微微一笑:“谁不想知道呢,毕竟是那样厉害的姑娘。”
岭南的士家、还有俚人、山越、海岛黎,都没有一个叫林若的家主之女,这是南朝上下,早就人尽皆知的事了,这个女子,就像是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打乱了他所有盘算。
所以,他微笑着凝视着这名青年,自信从容,仿佛在说,你可以提出交换,我能给你所有想要条件。
谢颂唇角动了动,突然嗤笑一声:“不必了,谢过陆尚书的相邀,但某人身上有伤,疲惫不堪,就不招待了!”
那是他和阿若共同的记忆,又岂能他人沾染。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卑劣,知道自己的愚蠢,但这不代表他会把这些事告诉一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若是改变主意,谢将军大可来寻我。”陆韫洒然一笑,起身离开,周围的侍从也开始收拾打扫,不一会,便把这小院弄得焕然一新。
郭皎忍不住道:“你可真是大胆,万一他把我们杀了怎么办?”
“不会,”谢颂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在她的治下,陆韫敢出手,他就别想走。”
郭皎耸耸肩:“行吧,那就好,你休息,我去打马球了。”
谢颂沉默了一瞬,突然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郭皎顿时震惊:“回去,为什么要回去?”
谢颂看她一眼:“我们是青州将领,而且,在她的手段,在她治下,便是乌龟来了,也要把壳留下才能走,你那点钱,能用多久?”
郭皎表情瞬间扭曲起来,盘算了下最近的消费,忍不住嘶了一声,慌张道:“夫君,你不是还有些祖产么,要不要拿回来?”
谢颂沉默了数息:“也好,正好拿来换些马匹回家,一百骑虽少,但能支起架子,总能扩大些。”
郭皎惊了:“夫君,你让人附身了么?怎么突然间就……”
这支棱起来了?那我还要怎么花钱啊!
谢颂低声道:“阿若说过,遇到事情,伤春悲秋,只会让事情更糟糕,应该打起精神,想想解决之法,若没有解决的办法,重新开始,也不失为选择。”
他不能变成阿若眼中的无用前任,他得努力振作起来,才能不被这些炫耀的混账比下去。
既然阿若还是单身未嫁。
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
陆韫从妙仪院走出,没有上马车,而是带着几个随从,悠闲行走在淮阴的大街小巷间。
城市繁华、忙碌、普通的行人对着世家大族的车马,也无多少崇拜畏惧之色。
在这里,他总有一种和她不在一个人间之感。
他看着远方,露出一丝微笑。
她与他每一次争权夺利,都宛如在认识一个重新的她。
你信不信 什么叫运气不好
机杼阵阵, 陆韫还是在十年前的惨败后,又一次来到淮阴。
记忆里的淮阴,被南北大军反复争夺,户口不过五千, 荒凉凋敝。
如今的淮阴, 参差十万人家, 处处机杼之声, 河道纵横, 繁华不输建康,整个淮北六郡, 能动的, 都会想尽办法,拖家带口前来投奔。
随意走入一间贩卖织机的铺子, 一名中年伙计立刻热情上前:“这位客人,来看织机么, 要是纺纱, 小店有家里可以用的,八锭、十八锭的小纱机,也有可以一次纺八十锭、两百锭的水机,如果是想要织机, 也有飞梭、版机, 你看要哪种?”
陆韫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带着的漆料味道的巨大器械,问道:“可卖往江南么?”
“这自然可以,”那伙计自信笑道, “只是吧,这机器易损,你要是拿到江南, 若是坏了,只能送回来修理,这事需要提前告知您。”
陆韫又道:“那可以送一位能修理器械的机匠么?”
“那不行,只能送这器械,”伙计连连摆手,“你们要是自己去寻器匠,我们却是不掺合,但这太难寻,便是高价,也难找到愿去江南的器匠。”
“哦,这是为何?”陆韫好奇道,他平日事务繁杂,很少接触这些器械之道。
“还不是江南士族,瞧不起匠人,视咱们为奴婢,”那中年人叹息道,“先前不是没有人心动,被重金请了去,结果啊,去了江南,莫名就成了人家的匠户奴籍,跑又跑不了,那硬是被当驴使唤啊,又是要修理,又是要造新器械,还要教会奴婢使用,这一去不回的人多了,有几个还敢再去?”
“那这图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