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掀开其中一个箱盖,露出里面的纸页,朱红色的批注小字很利落,“都是好书,我得好生护着,丢了一本,我都没法向陛下与公子南交代。”
薛九歌的目光在那朱批上落了落,随后大步上前,弯腰拎起最沉的那只书箱,箱子底沿还贴着封条。
他笑着把箱子往林枕月面前递了递,故意逗道:“林大人既对这些书宝贝得紧,想必也扛得动这点分量?”
林枕月果然被唬住,慌忙伸手去接:“我、我来试试。”
樟木箱子刚沾到手掌,他就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脸瞬间涨得通红,正要再使劲,腰后就抵上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他下坠的力道。
“公子南的书重要,” 薛九歌的声音压得很低,擦过林枕月的耳廓,“林大人的腰,就不重要了?”
林枕月僵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他能闻到薛九歌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将营特有的男人气,莫名让人慌了神,只顾着点头:“重、重要的……”
“知道重要还逞强?” 薛九歌低笑一声,手臂稍一用力,就把书箱从他手里接了过去,顺势往他腰侧推了推,“站好,仔细摔着,以后这种事,提前告诉我,不许自己动手。”
他的胳膊不经意擦过林枕月的腰侧,见对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眼底漫开些深不见底的东西。
林枕月直到看着薛九歌把书箱稳稳放上车,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根,似乎能感觉到那阵麻意。
殊不知,由于失神,怀里不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他惊呼一声去捡,薛九歌却眼疾手快,先一步捞在了手里。
是本蓝布封皮的册子,封面上没写书名,翻开几页,墨迹还带着新干的润色,主角名字赫然是 “叶南”。
薛九歌漫不经心地往下翻,眉峰渐渐挑高,只见纸上写着 “公子南探到螣国国师府,不慎为敌所擒,帐中烛火暧昧……”,后面的字句越发露骨,竟有几分风月话本的意味。
“这是……”
“没、没什么!” 林枕月吓得脸都白了,扑过去就要抢,却被薛九歌举着册子往后退了两步。
他急得眼眶发红,结结巴巴道,“我、我瞎写的!闲来无事练笔的……”
薛九歌复又拿出来,故意慢悠悠地翻到某页,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青丝散落在国师的白袍上,如墨浸雪,林大人这笔力,厉害。”
他见林枕月急得快要跺脚,话题一转,“我听闻公子南也爱读话本,不如我替你呈上去?想必他会很喜欢。”
“不可不可!” 林枕月慌忙摆手,“万万不可!陛下和公子南若是见了,我、我会死的!”
“那你还敢写?”薛九歌唬道。
“我朝史官哪敢写这些,但我想写,后世如有人读到,就可以知道当时的真相,知道公子南是怎样的智勇双全,他凭一己之力,赶走了白简之,加速了中原一统,有些的确是情节需要,”林枕月声音都带了点哭腔,“我绝对不会造谣公子南的,他俩绝对清白。”
“史官也不一定据实,你这么说也在理,”薛九歌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唇,心里偷乐,面上却绷着,把册子合起来掂了掂:“那我替你保密。”
见林枕月松了口气,又慢悠悠补了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枕月愣愣抬头:“什、什么条件?”
薛九歌走近一步,把册子往他怀里一塞,手掌故意擦过他的手背,私语道,“每晚到我府上来写,写完念给我听,如何?”
他的目光太沉,林枕月被看得心跳如鼓擂,薄汗浸湿了掌心,“这、这……”
“怎么?不愿意?” 薛九歌挑眉,作势要去拿他怀里的册子,“那我现在就……”
“我答应!” 林枕月慌忙按住册子,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去便是……”
薛九歌低笑出声,终于伸手帮他把最后那只书箱搬上马车。
马车启动时,薛九歌翻身上马,侧头看了眼缩马车角落的林枕月,见他还抱着那本烫手的话本,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秋风卷着尘土,扑在迁徙队伍的旌旗上,队伍行进了数日,暮色降临时在一处开阔谷地扎营。
薛九歌巡营归来,解下披风丢给亲兵,扬声道:“这次迁徙文官居多,先休整一日,但武不能废,明日卯时起身,百步外立靶,全体武将晨训半个时辰,加练射箭一个时辰,不合格者晚间继续加练。”
武将们齐声应喏。
林枕月正坐在薛九歌的账内写书,闻言抬起头,等薛九歌的身影走近,他合上书册。
月光落在他清瘦的肩头,衬得侧脸愈发白皙:“薛将军,此前你说过,要教我射箭的。”
薛九歌脚步一顿,想起之前出发去螣国前,的确答应过林枕月,点头道:“明早就带你去练练。”
次日一早,他就拉着林枕到了靶场。
他从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