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翎只得硬生生将果肉咽下去。
“如何?”叶南眨巴了一下眼睛。
厉翎的腮帮子不受控地发颤,狠道:“还真痛快!”
他故意大口咀嚼,酸涩感顺着舌根往太阳穴钻,眼眶泛起泪花。
这话让叶南眼睛弯成月牙,又往他怀里塞了两个果子:“就知道你好这口!等下次苇子来,让他带十筐!”
“师兄这么偏心吗?”白简之幽幽道,“可我也很喜欢呢。”
“有,都有。”叶南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管够!”
厉翎瞥见白简之倚着树,酸得眯了眼,但还是晃着手里剩下的半块苹果,那模样像是在无声的挑衅。
厉翎发狠,索性将三个苹果囫囵全吃了进去。
夜幕降临时,厉翎蜷缩在床榻上,胃里翻江倒海,酸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跌跌撞撞摸到叶南窗前,却见月光下少年正捧着小半块青苹果,就着烛火看书。
烛光摇曳中,叶南慌忙起身。
“厉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厉翎抓住他手腕,滚烫的额头抵在对方胸膛上,声音含糊不清:“叶南,我难受……”
叶南探了探对方的额头,“厉翎,你发热了,快,来我床上躺着。”
“我去找师父拿药。”叶南刚将人安顿好,却被对方一把拽进怀里,带着酸气的滚烫呼吸喷在耳畔,“不准走!”
“躺好,别乱动。”叶南挣脱对方,刚走出两步,就被厉翎死死地拽住了衣角。
叶南叹了一口气,无奈得很,他从未见厉翎生过病,这次高热来势汹汹,想必厉翎也害怕,才任性了些。
“我吃了三个,比白简之多……”厉翎蹙着眉心,全身通红,极不甘心底地胡言乱语。
“什,什么?”叶南靠近了一些。
听着对方迷迷糊糊的呓语:“讨厌他,讨厌你分给别人。”
叶南被这突如其来的醋意惊得手足无措,手心的青苹果滚落在地,他红着脸拍开厉翎乱抓的手。
整整一夜,叶南都照看着厉翎,不敢睡,也睡不着,直到晨光刺破窗纸。
厉翎缓缓睁开双眼,朦胧间看见叶南歪坐在竹椅上,单薄的身子蜷成小小一团,发丝凌乱地垂落额前。
叶南也被响声惊醒,用手探了探厉翎的额头,长舒一口气,道:“终于退烧了。”
叶南的声音沙哑,是整夜未眠的倦意。
“你照顾了我一宿?”厉翎心口一紧,说不上到底是担心,愧疚、还是内心那一闪而过的小窃喜。
“上次考核,你在山中照顾我,这次轮到我照顾你,” 叶南别过脸,别扭道:“咱们,咱们扯平了。”
厉翎一下就撑了起来,声音发狠:“才没有扯平,青苹果,只能我和你分,没白简之的份!”
叶南:“……”
到底关白简之鸟事?
骁国用了最高礼仪接待震国的太子。
骁王宫里,琉璃宫灯照得透亮,玉盘珍馐堆满了桌,流光溢彩。
宫廷乐师轻拨琴弦,舞姬们顺着音乐甩动起了广袖。
金樽美酒在杯中荡漾,觥筹交错。
厉翎带着叶南进了殿门,黑袍与白衫相衬,在光影交错间宛如一幅流动的画。
骁国二公子叶允捏着酒杯的手在发狠,坐在他下阶的官员们或低头装聋作哑,或用眼角余光偷瞄主位,各怀心思。
唯有安天遥起身。
叶南朝他微微颔首,安天遥眼眶发烫,连忙拱手回礼。
叶南的视线再度回到了大堂正中。
骁王缓步下阶。
一国之君,此刻额角沁出薄汗,笑容木讷:“太子殿下大驾光临,骁国蓬荜生辉,怎不见太子妃同来?”
厉翎虚虚地拱手:“我带了叶南回来。”
他余光瞥见在一旁的叶南正欲向骁王下跪,立马单手拦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