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灵盯着他看了几秒,怒极反笑:“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我现在就能让你去给你兄长探路,你信不信?”
谢纨瞪着他:“你如此气急败坏,是不是因为你藏在魏都各处的手下,都已经被拔除了?”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南宫灵最不愿面对的溃败,他面色骤然阴沉如水。
谢纨说得不错。
他苦心经营,秘密潜入安置在各处要害的人手,竟在短短数日间被一股未知的力量以雷霆之势悄无声息地清除殆尽。
行动之迅捷、手法之老辣,绝非谢纨那些禁军或暗卫所能为。
倒像是……
他低头俯视着谢纨:“你竟敢勾结北泽人?谢纨,引狼入室,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沈临渊的铁蹄踏平你这大魏河山,让你谢家基业就此易主?”
谢纨道:“他不会。”
“不会?”南宫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你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谢纨平生从未被人当面如此直白地辱骂,一时气得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南宫灵声音却显得愈发温柔:
“你以为的情深义重,在江山权势面前不值一提。信不信等你咽了气,尸骨未寒,他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然后,名正言顺地接收你的国土,你的子民,你的一切。到最后,这万里江山,怕是都要改姓沈了。”
谢纨对南宫灵那诛心之语充耳不闻,只嘲弄道:“那又如何?你机关算尽……今夜,终究还是一败涂地!”
话音未落,窗外漆黑的夜空中,骤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啼。
谢纨心头猛地一喜,下意识转首望去——只见一只羽翼矫健的玄鹰破开弥漫的烟雾,在行宫上空盘旋,正是沈临渊从不离身的信鹰。
鹰既在此,那人……定然也已不远。
这变故让南宫灵眼底翻腾的戾气与不甘瞬间达到顶点,几乎要喷薄而出。
然而下一秒,他转念一想,纵然今日功败垂成,他也要拉着眼前这个胆敢设局愚弄他的人一同堕入地狱。
心念垂动间,谢纨登时感觉脑中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南宫灵垂眸,近乎欣赏地看着他的模样:“谢纨,你该知道……你体内的牵丝蛊,除我之外无人可解。既然我注定功亏一篑……”
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谢纨冷汗涔涔的额角:“不如……你便与我同行吧。黄泉路上,也不算寂寞。”
谢纨脊背窜起一股透骨的寒意,他能感觉到,南宫灵并非虚言恫吓,他是真的想要拉自己同归于尽!
他挣扎着后退,正想发信号叫沈临渊过来,就在这时,身侧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阿灵,收手吧。”
南宫灵循声望去,只见寝殿幽暗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银白色的长发在昏黄的烛光下格外显眼,正是南宫寻。
南宫灵瞳孔骤缩,先是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怒火与背叛感淹没。
他怒视着南宫寻:“谢昭杀了我们那么多族人!流了那么多血!你现在……让我放了他?!”
面对弟弟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与指控,南宫寻既未退缩,也未辩解。
片刻沉默后,他向前走了几步,摇了摇头:“当年的事……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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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完了真的快完了[狗头叼玫瑰]
此话一出, 不仅是南宫灵瞬间僵住,就连意识在剧痛边缘挣扎的谢纨,也愕然地望向南宫寻。
南宫灵的反应尤为激烈, 他转向自己的兄长,声音微微拔高:“你说什么?”
南宫寻那张向来鲜少有情绪波动的面容,此刻终于现出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里面混杂着疲惫痛楚,以及某种沉埋多年, 不得不面对的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