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轻飘飘的话,却让始终平静的南宫寻骤然色变。
见他并未否认,洛陵眼中的寒意凝结成冰。
他不再往前走,而是径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你不愿帮我也没关系。月落一族的血债,我自会一一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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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我感觉不太好……”
谢纨思绪愈深,寒意便愈发沿着脊背攀爬,如细密的蛛网般缠绕心头。
他不由自主攥紧沈临渊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惑:
“你说洛陵……不,是阿灵。他既是月落族人,却以洛陵的身份在我府中蛰伏多年,究竟想做什么?”
一阵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联想到先前那个不详的梦境,他压低声音:“他会不会……要对皇兄不利?”
话说出口,另一个念头却蓦然浮现。
按照原文的剧情,皇兄确是月落灭族的元凶。若阿灵真要复仇,倒也算情有可原。他有什么立场去阻拦?
可是……
那是皇兄啊。
即便最开始自己对他很是忌惮,可这些时日的相处,那些原主残留的情愫与自己的所见所感早已交织难分,如今他绝对无法看着对方血溅眼前。
见他神色黯淡,沈临渊不由蹙起眉头。
纵使他对谢昭没有丝毫好感,可那人终究是阿纨在这世间仅存的血脉至亲。
他轻轻收拢指尖,将对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声音沉稳坚定:“别担心,无论你作何选择,我都会想办法帮你。”
谢纨一时心乱如麻。
良知与亲情在胸中反复撕扯,却始终寻不得一个两全之法。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指节在沈临渊温热的掌心里微微收紧,继而慢慢抽出手,低声道:“沈临渊,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临渊静默地凝视着他,终是颔首:“好。”
……
北陵随着沈临渊走出营帐,只留谢纨一个人在营帐里面。
两人踩着积雪往主帐走,靴子陷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声响。
主帐里炭火烧得正旺,一进门暖意就扑面而来。
沈临渊坐在案几后,向北陵微微颔首:“天寒地冻,有劳先生奔波。先生旧居的事,我会派人妥善修缮赔偿。或者先生若想另择新址,也无不可。”
“今夜还请先生在此将就歇息,明日一早,我亲自送先生回山。”
北陵在一侧案几旁落座,与沈临渊随意闲谈了数句,然而话题终究又绕回先前的事上。
北陵捧着温热的茶盏,眉间凝着丝忧色:
“虽然我不喜欢魏帝,也不盼望他有什么好下场。可如今两国局势本就剑拔弩张,若此时魏都生变,必致朝局大乱。届时无论北泽国君,还是虎视南境的北狄,都不会坐失良机。只怕到时,便不止是一人之恩怨了。”
他长叹一声:“我不知道阿灵想做什么,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既不惜冒名蛰伏至今,想做的事绝不会简单。”
沈临渊自然知道,这些利害他比北陵更早便权衡于心。
然而他并没有说话,拿起笔在面前的纸上写着什么。
见他不语,北陵便好奇地打量着这间主帐,目光扫过其中的陈设,最终停留在沈临渊身后立柱上悬挂的一束干花上。
他有些好奇的“咦”了一声,忍不住起身走近细看,但见那花束虽已干枯萎谢,却仍依稀可辨当初的形貌。
北陵端详片刻,疑惑道:“殿下为何要将这种花挂在帐内?”
沈临渊抬眸望去,眼神变得有些柔和,解释道:“那是我母后生前最喜欢的相思花,这是她亲手所采,开得最盛时剪下赠予我的,故而我一直带在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