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诺见状,赶紧跳起来,像兔子一样识趣地跑掉了。
谢纨没有动,他仍坐在榻沿,仰着头,看着那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沈临渊行至案前,将腰间佩剑解下,轻放在旁。
营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可随着他的靠近,甲胄上挟带的凛冽寒意仍激得谢纨轻轻一颤。
察觉到他的反应,沈临渊脚步微顿,抬手解开胸前的系带,玄甲应声落地,发出沉厚的声响。
紧接着他走近,下摆几乎触及谢纨垂在榻边的衣袂,这才驻足垂首,深沉的眸光将谢纨完全笼罩。
离了近了,谢纨见他剃净胡茬的下颌,清晰漂亮。
这一点让谢纨很是受用。
他慵懒地倚在榻上,抢先发难:“既特意派人接我回来,怎的也不在营帐里等我?”
他眼尾轻挑,用手指指点点:“这般怠慢,可见毫无诚意。”
沈临渊眉梢微动。
谢纨原以为他会像以前那般认认真真与自己解释为什么不在,然而沈临渊破天荒地没有解释。
“那你呢?”
他径直俯身逼近,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谢纨:“这般追问,是想我了?”
?
谢纨登时来了精神,立马从床上坐直身:好家伙,几天不见,竟学会了反撩了?
沈临渊这身玄甲软胄的装束, 当真每一寸都烙在谢纨心尖最痒处。
他本就心旌摇曳,闻言,心底那点好胜心倏然燃起。
要知道在这种事上, 他可从未落过下风。
他索性又往被子深处陷了陷,指尖慵懒地卷着一缕垂落的发丝,眼波流转间尽是漫不经心:
“那是自然,这长夜漫漫的, 本王连个暖床的都没有,对殿下自是甚是想念。”
那许久未用的自称被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眉梢轻挑间,带着明目张胆的撩拨。
他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尤其在分明感知到对方情意时,心底那点恶劣的逗弄心思便止不住地翻涌。
可此刻,连谢纨自己都辨不明,他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思, 在撩拨这团分明已为他燃烧的烈火。
沈临渊未应声, 只向前逼近半步。
谢纨下意识仰首,恰迎上对方俯身而下的阴影。
微凉的指腹抬起他的下颌, 四目相对, 对方深沉的眸光如网般笼罩下来:“那需要我怎么暖床, 王爷来说。”
谢纨眼尾微挑,清楚地看到对方眼底那几乎压抑不住的渴望。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灼热起来。
那扣在他下颌的指节温热而有力, 只是这般轻轻一抬,便似将他最脆弱的命门攥在了掌中。
这分明是受制的姿态,谢纨却奇异般地贪恋这种在安全界限内,被对方全然掌控的感觉。
他半张着唇,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褥。喉间因受制而泄出的声线微微发哑:“好歹也是做过本王男宠的人, 怎的连暖床……还要本王亲自教?”
这断断续续的话甫一脱口,沈临渊眸色骤然转深。
先前那种在他身上一闪而过的危险、凌厉的气息,此刻便愈发明显了。
谢纨瞳孔微颤,心跳开始加快撞击着胸腔。他没有恐惧,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在血脉中奔涌。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沈临渊,或许才是最真实的他。
起初知晓对方心意的时候,谢纨心中还存着几分戏谑逗弄的心思。
可那日在头疾折磨中醒来,看见对方紧拥着自己时憔悴的眉宇,他的心尖竟无端泛起细密的悸动。
他想,他大概是喜欢沈临渊的。
此刻他望着这近在咫尺的人,距离太近了,近的他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耳垂上那道浅淡的齿痕——
正是自己先前留下的印记,至今未完全消退。
他蓦然想起上一次在沈临渊府上,那一个过于轻柔的吻。
于是在这有些暧昧的气氛里,他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临渊显然猜到了他的心思,深邃的眼眸微微一沉。
见他这副模样,谢纨玩心又起,他故意仰起脸,轻卷着舌尖:“怎么了殿下,是不是还不会啊,要不要我教你……”
话音未落,所有的挑衅都被堵在了唇间。
谢纨睁大双眼,那清冽好闻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强势地侵占了他的呼吸。
他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却不得章法的吻。
对方的动作带着近乎掠夺的粗暴,却显然生涩得很,只会笨拙地含吮他的唇瓣,牙齿甚至不小心磕到他的嘴唇,疼得他直蹙眉。
谢纨发誓,这是他交过的所有男朋友中,吻技最烂的一个。
然而他默默忍了。
当两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时,他在沈临渊眼中看到了一丝远未餍足的隐忍。
于是他眯起眼眸,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