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谢昭轻笑起身,单手执剑:“朕听闻,北泽的利器开刃时,必以猛兽鲜血淬炼。这般开了刃的剑,自带着煞气,比普通的武器还要锋利。”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问:“不知质子可曾听闻这个说法?”
沈临渊抬起眼:“确有此说。越锋利的神兵,越需要猛兽的血来开刃。”
谢昭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虎尸:“可惜这猛兽已经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场中一片死寂,众官员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谢昭指尖轻抚剑刃,寒光在倒映在他的眸中:“诸位爱卿怎么都不说话?”
终于,席间有一人开口:“陛下息怒,臣倒是还听说过另一种说法。”
谢昭道:“说来听听。”
那官员急忙起身:“回禀陛下,虽然猛兽没了,但有一种东西,比猛兽的血更易开刃。”
他顿了顿:“那便是北泽皇室的血。”
话音落下,秋风卷起几片枯叶,在场中打了个旋。
谢昭眼中掠过一丝兴味,目光落在沈临渊身上:“那倒是正好,质子不正是北泽皇室?”
……
谢纨攥着信纸的指节骤然发白。
就在这一瞬间,他猛然忆起这段剧情。
原文中,谢昭因忌惮沈临渊的能力,正是在这场秋猎中寻机断去了他一条手臂。
也正是从这里开始,沈临渊的性情逐渐变得阴郁冷酷,最终走向黑化。
谢纨抑制不住地低咳起来,聆风急忙上前搀扶:“主人,怎么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声音发紧:“快,备马!我要去围场!”
连日的头疾折磨让他面色苍白如纸,聆风忧心忡忡,谢纨却已挣脱他的搀扶,踉跄着冲向殿外。
他一刻不敢耽搁,冲出宫门便翻身上马,朝着围场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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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站在围场上,如一块没有生命的死物。
他能感受到四周那些惊恐又好奇的视线,然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酷刑。
他垂眸看着地上虎尸尚未干涸的血迹。
从他被亲生父亲亲手缚住手脚送进魏都那日起,就明白终究会有这样一天。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如果今日这柄剑的剑刃不落在他的皮肉上,明日便会指向北泽万千子民。
谢昭手里拎着剑走上前,玄色龙袍在风中翻涌如墨。
沈临渊一动不动,没有因为恐惧而战栗,没有因恐惧而求饶。
没有人会来帮他,也没有人会来救他。
但他会将今日牢牢记在脑海里,总有一天,他会千倍万倍地让这些人偿还。
他抬眼看着一步步朝他走进的皇帝,眼睫下的眼底滑过一丝杀意。
又或者,直接杀了他。
谢昭的目光围着他打转,抬起的剑尖上溢出一点雪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准备看着这一场血腥盛宴。
而就在他抬手欲落的瞬间——
“皇兄!”
一个清越的声线忽地自身后破空传来,像利刃划开凝固的空气。
沈临渊宛如磐石一般的身体猛地一颤。
与此同时,那股几乎要让所有人窒息的压力,似乎也随之松动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明亮的,夺目的红色跃进这死气沉沉的猎苑,像是黑暗里亮起的一簇火焰,像是长夜尽头升起的日轮,像是荒芜沼泽中傲然绽放的红牡丹。
谢昭直起身,狭长的眼眸微眯,眼底掠过一丝不悦:“阿纨怎么过来了?”
沈临渊抬起眼,只见那抹红色身影利落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绣着繁复牡丹纹路的袍袖在风中猎猎飞扬。
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沈临渊没听清身前那人急切地在对皇帝说些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蜜色微乱的长发,以及那身稍显宽松的明红牡丹袍占据了——
是了,他这几日……还在病中。
也不知,他的病情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谢昭听着弟弟的焦急的声音,目光扫过他不自觉流露出的焦灼神色,随即又落回沈临渊身上。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北泽质子,目光竟与自己一样,正牢牢锁在身前那抹灼目的明红之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意味,谢昭再熟悉不过。
他实在,好大的胆子。
“好啊。”
谢昭忽然轻笑一声,打断了谢纨还未说完的话,随手将剑掷给身侧的侍从,语气带着一种近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