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戴好,示意孩子们跟上他的脚步。
他看着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钻进密道,临下去前,他回头隔着面具深深看了谢纨一眼:“王爷,您也尽早离开吧,此地不宜久留。”
谢纨坐在原地没有动,闻言方才淡淡地点了点头:“去吧。”
此刻他浑身从容不迫的气度,领那张脏兮兮的脸,在段南星眼里也变得十分神圣且靠谱起来。
待密道的入口重新合拢,谢纨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在来伸了一个懒腰,在心里给自己方才深沉的形象打上满分。
他推开破庙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只见门外荒草丛生,林木交错,完全辨不清方位。若是贸然行走,恐怕很快就会在这荒山野岭迷失方向。
于是他想了想,决定原路返回。
又在破庙中静待片刻,估摸着段南星应当已带着孩子们远离了鬼市,谢纨这才俯身,再次钻入那狭窄幽暗的密道。
密道内依然潮湿阴暗,仅凭记忆摸索前行比来时更加艰难。
谢纨小心地挪动着脚步,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隐约透来一丝微光,鬼市特有的喧嚣声也渐渐可闻。
他加快脚步,从那个被杂物掩盖的出口钻出,重新回到了那条偏僻小巷。
此刻天际已隐隐泛白,虽不好推测具体时辰,但距离鬼市闭市应当不远了。
谢纨拍去衣袍上的尘土,刚走出几步,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只见往来戴着面具的行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目光透过各式面具,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谢纨登时一惊,手下意识摸上脸颊,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方才为了钻入密道,早已将面具摘下了!
眼见已有数人停下脚步,目光透过面具紧紧锁住他的面容,谢纨心头狂跳,转身欲行。
然而下一刻,后颈骤然一痛,眼前顿时陷入黑暗。
待他迷迷糊糊恢复意识,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倒在地上,几名戴着面具,奴隶贩子打扮的男人正俯身打量着他。
谢纨登时大骇,挣扎着爬起:“你们要做什——”
话未说完,一块破布便塞入他口中,接着双手被人牢牢捆在身后。
一人蹲下身,用手指捞起他的一缕发丝,用蹩脚的官话赞叹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瞧瞧,这发色,还有这眼睛……竟如琥珀琉璃般透亮。世上竟还有这般稀有的货色,可比那些月落奴漂亮多了!”
另一人也随声附和:“而且还是会说官话的奴隶,这可是上等货色,定能卖出天价。”
谢纨闻言心下骇然,他这次出行为了掩人耳目,穿着普通,连表明身份的东西都没带一个。
这几个蠢货,难不成将他当作了逃奴?这可不妙……
然而不待他想出些什么办法,其中一人已抖开一只麻袋,不由分说地将他兜头盖脸罩了进去。
“圣子?”
南宫离的眼神倏然变得肃穆而虔诚, 仿佛在提及一个不容亵渎的名讳:
“月落一族世代善于观测星轨,预知天命祸福,正因如此, 才招致四方忌惮……而我们的圣子,自降生之日起,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无论吉凶, 都必将应验。”
“因此,在所有族人心中……他便是神明的化身……”
沈临渊静默地听着,面上并未显露什么。
他素来不信鬼神之说,更不信凡人真能窥破天机,断言未来。然而看着南宫离那近乎迷离而肃穆的神情,他并未出言反驳,只是转而问道:“你认为这个人现在在皇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