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说,魏帝死了魏都大乱,北泽确实可以长驱直入, 但与此同时,北境也会边防疏漏,门户洞开,到时北狄铁骑挥师南下,无论北泽还是魏国,皆成俎上鱼肉。”
南宫离冷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月落族千万百姓的冤魂,就这么在异国他乡飘荡不成?”
沈临渊抬眼看向她:“此事确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不过,我倒是另有一事想问。此前在宫中曾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姑娘冒险潜入禁宫,想必也是为了复仇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若姑娘的目的仅仅是刺杀魏帝,你在宫中蛰伏多日,应当比我更熟悉宫中布局与守卫。为何还要特意来找我这个行动受限的质子相助?”
南宫离沉默片刻,终是坦言:“告诉你也无妨。我虽在宫中潜伏多时,却始终找不到近身皇帝的机会,所以打算从容王下手。他是魏帝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若能将其控制,自然就能借此接近皇帝。”
听到“容王”两个字,沈临渊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沉声道:“我不会阻拦你们复仇,但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容王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顿了顿,语气渐深:“除非你们潜入皇宫,不只是为了刺杀皇帝,还另有图谋?”
南宫离注视着他,心知眼前这位北泽太子对魏人的恨意绝不比自己少,加之其心思缜密,若是以虚言搪塞,非但不能取信于人,反倒会引发更多猜疑。
她唇瓣轻抿,低声道:“还因为……我们要找一个人。”
她贝齿轻咬下唇,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那人是我月落族的圣子,被全族奉若神明的人……十年前,魏军铁蹄踏破月落圣山之时,他被魏帝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只有找到他,我们复国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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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谢纨紧跟着那孩子冲出后门。
那孩子身形瘦弱,却出乎意料地敏捷迅捷,瘦小的身影在巷中急速穿梭,如同受惊的野兔,转眼便扎入了街上熙攘的人群。
谢纨心头一紧,毫不迟疑地追入人流。他深知,若今日断了这条线索,再想寻觅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力气。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不满的呵斥与抱怨,谢纨充耳不闻,拨开人群紧追不舍。
那孩子似乎对这鬼市的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专挑人流稠密处钻。
就在他渐感吃力之时,却见那孩子倏地一闪,身影没入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眨眼功夫便没了影子。
谢纨猛地顿住脚,眼前是一条幽深的小巷,巷子地上堆积着破旧竹篓和朽木,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潮湿味道。
谢纨蹙着眉,小心走进去,那孩子方才就是消失在这里,按照他的速度,不可能眨眼功夫便跑出巷子。
谢纨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杂物上,他蹲下身,摘下阻碍视线的面具,开始在杂物间翻找起来。
不多时,一个狭窄的,未遮掩好的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密道,入口处散发着潮湿的泥土和腐败物的气息,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谢纨犹豫了一瞬,便矮身钻了进去。
地道内阴暗逼仄,仅容一人勉强通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谢纨顾不得脏污,凭借从入口透进的微弱光线,艰难地向前摸索。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粗糙凿出的土阶,蜿蜒向上,谢纨一喜,忙手脚并用向上攀爬,石阶湿滑,几次险些跌倒。
终于,指尖触到一块略有松动的木板。他用力向上一推,“嘎吱”一声,刺目的天光瞬间涌入地道。
谢纨眯着眼爬出出口,此刻他身上脸上尽是尘土,外袍也污浊不堪,看起来和外面的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