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觉得小叔叔这样又有点古板的可爱,“那我喝一口这个红枣姜汤。”
宝珠撑着坐起来,付裕安的手放在她手肘下方,轻托了一把,“慢点。”
“嗯。”宝珠端在手里,舀起来吹了吹,送到嘴边咽下,“不错,甜甜的。”
“那就好。”付裕安坐在床边看她,在如此高浓度的甜香气里,他呼吸不太顺畅,手脚也拘谨。
宝珠喝了几口又放下,“小外婆今天不回来了吗?”
付裕安点头,“得明天。怎么,你很想她?”
“啊,不是。”宝珠的思绪显然在别的地方,“随口问问。”
可能照顾她久了,付裕安对她极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很敏锐。
看出她有心事,他问:“那是怎么了?你好像在不高兴。”
“没有。”宝珠不想说,付叔叔不是情感垃圾桶,总能装下她这些负能量,她也要自己学会消化。
付裕安却忽地强势起来,“不许说谎,宝珠,更不要在我这里逞强。”
她这才抬起眼,“真的没什么,我不该看评论的。”
“我方便看看吗?”付裕安问,尽管她的手机就在旁边,伸手就能拿到。
宝珠递给他,“可以,你看吧。”
付裕安翻了一下,内容大致分为两派,一部分往天上吹捧,一部分下死手地贬低。
比如:「训练跳出来算什么本事?有人还号称跳出了3a呢,比赛的时候用上才叫本事。」
「现在好好儿的,不会上场又摔个屁股墩儿,然后丧着脸下去,还要教练倒过来安慰她吧?」
「没劲,就这么几个跳都跳不明白,世锦赛直接给我看死了,以后你的比赛我都不会看,和国足一样稳定的三连摔。」
「求求了,别再给我推她了好吗?我的女神另有其人,谁稀得看她呀。」
「少说两句吧都,这可是要杀头的,一会儿大小姐的粉丝就打过来了,我可保护不了你们。」
付裕安也不想再往下读了。
这些人都疯魔了,追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咬,什么难听说什么,对宝珠的评价,还停留在上次世锦赛失误,完全把她当成发泄私愤的工具,再点进他们的主页看,骂的人里面,十个有八个都是男用户,乌七八糟的网络环境。
他把手机丢得更远,“真是时代进步了,什么人都能上网,学会了用键盘打两个字,就以为自己比裁判还专业。”
“噗。”宝珠蓦地笑了下,“小叔叔,你也会骂人。”
“会骂,但骂的不多。”付裕安张着膝盖,柔声说,“宝珠,听小叔叔的,不要理这些恶意评论,他们所看到的,比赛中的你也好,视频里的你也好,都不过是拼接起来的碎片,在不了解你,基于臆想基础上的评价,都是虚假的,明白吗?”
“知道。”宝珠点点头,“他们离我的生活很远。”
付裕安说:“对,我看了一下,喜欢你的人还是占多数,也不必非要强求所有人都看好你,那样你的压力也会很大。我们自身的内核越稳,外面的声音就越小,直到听不见。当然,你岁数还轻,需要慢慢修炼。”
宝珠笑,“那小叔叔,你现在还听得见吗?”
“基本听不见了。”付裕安望着她舒展的眉头,也高兴了点儿,随口就说,“你不用跟我学,你的生存环境不会比我复杂凶险,我也绝对不允许”
宝珠追问,“不允许什么?”
也绝对不允许你在现实中受到真正的伤害。
付裕安咳了声,“没事。”
“你在集团里,要跟很多很多的人竞争吗?”宝珠有些担心地问。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沉稳强大如付叔叔,也有属于他的荆棘丛,他也是一步一个血印,这么挺身走来。
付裕安低了低下巴,复又抬起来,“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你要听这些事吗?可能会很没意思,一帮人斗心思、掰手腕,为一个位置争来抢去的。”
宝珠眨了眨眼,提出个无厘头的要求,“很没意思的话,能当睡前故事听吗?”
“你要睡觉了吗?”付裕安忍不住笑。
她点头,“有点困了。”
付裕安说:“好,那你躺下,说到你睡着了,我就出去。”
“嗯。”
付裕安把台灯调暗了 几度。
宝珠把头往枕头里埋,睫毛在脸上投出浅淡的阴影。
付裕安说了很久,把京里这些年来的人和事,删删减减,挑她能接受的部分说了一些,她似懂非懂地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宝珠打了个哈欠,声音很轻,“人人都需要站队吗?”
“从古到今,政治一直都是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的运动。”付裕安点头,“正不正确不要紧,要紧的是占据高位,没人会在乎你的德行如何,高尚还是低劣,他们只会考虑,拿掉你、或者拉拢你要花多大代价,而他们是否能承受这份代价。当你不属于某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