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攀比、较劲的势头,照着天地初开的时辰就烙在了血脉里,比不上又怎么样,他还不是先当上了男朋友,总归他有他的优点。
梁均和攥紧了拳头,他看向宝珠,她正垂着眼帘听夏芸说话,而付裕安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她发顶。
那眼神,他从未在小舅舅看其他人时见过。
现在都懒得掩饰一下了,是吧?
他待到将近一点,宝珠都困倦得要午睡了。
护士拔完针说:“病房里最好不要留这么多人,影响病人休息。”
夏芸和秦阿姨起身,“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在家里等你啊。”
宝珠点头,“谢谢小外婆。”
“均和,你还不走吗?”夏芸问他。
宝珠也推他,“你一晚上没回家,说不定你妈妈找你,快去休息吧。”
梁均和说:“我走了你怎么办?”
坐在沙发上的付裕安:“你放心去忙,我无论如何要在这里的。”
“为什么?”梁均和问,“小舅舅也可以回去。”
付裕安:“我对宝珠的情况最了解,知道她有什么旧伤,必要的时候,能跟医生做详细的说明。”
听到这一句,夏芸朝天翻了下眼皮,加快了脚步出去。
梁均和冷笑了声,“宝珠已经好了,哪会有什么紧急情况,您别自己吓自己。”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哪怕十分牵强,他至少也给了个理由,付裕安只能庆幸,还好小姑娘住在他家,他仍有这个冠冕堂皇,不至于撕破脸的资格。
付裕安不再理他,径自走到床边,对宝珠说:“睡吧,下午的输液没这么快,等我叫你。”
“嗯,梁均和你快回去。”宝珠躺下说,“小叔叔也睡会儿。”
付裕安点头,“好。”
离开床边,他依然没看一眼梁均和。
哪怕他意识到,有道毒辣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背上,审讯室里照嫌犯的灯一样追着他,恨不得敲断他的骨头。
既然要争抢,付裕安就做好了挺受一切的准备,不会惧怕这点不足为患的怨恨。
梁均和是骄狂,不是傻,明晃晃的动作也好,背地里小偷小摸也好,总会被他察觉,不如就明牌给他看。事实上,他已经嗅出硝烟味了。
就连夏芸那里,她要是指责自己,他也一样能用话顶撞回去,无非是挨两句骂。
他唯一害怕的,是宝珠。
他怕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付出,小姑娘还是不中意他,甚至要远离他。
而梁均和看着他走回沙发,丝毫不理睬自己。
很好,他们俩之间,连正式的宣战都没有,就这样拉起架势,开火了。
宝珠睡着以后,梁均和去走廊上打了个电话,让人给他送衣服来。
挂了不久,又接到付祺安的电话,问他今天回不回家。
梁均和本来就火大,多被问了两句,难免绷不住,“不回不回!你能不能别总问我了!”
路过的护士被他吓了一跳。
隔着门,付裕安也听见了这声吼。
他微垂着眼,沉默坐在沙发上,继续查阅群内新发的文件,没什么反应。
把外甥逼成这样不是他本意,但人也很难真正接受内心的冲突,于是发展出重重防御机制来逃避它。
付裕安试图合理化这一系列不道德行为,把自己变成正义的一方,梁均和本来就不清楚怎么疼人,他只是担心宝珠受伤害。就拿昨晚来说,他如果不赶上山,宝珠可能还要疼很久。
总而言之一句话,如果他们是坚不可摧的,那根本不会有他的存在。
但他也从来没这么卑鄙过,正大清明久了,忘了每个人都有与生俱来的劣根性,现在这些阴险的品质都浮到了面上,在他的血管里狂跳。
梁均和一直待到傍晚。
他不走,付裕安也开不了口轰他,梁均和也是一样,两个人无声地在屋内对峙。
最尴尬的人变成了宝珠,她希望自己立马就出院,不要在这个地方待了。
男朋友的心情她理解,梁均和把这种不信任,爱乱吃醋的行为诠释成爱,她不认同,但也劝不动他离开。
小叔叔想法简单,他不放心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听他上午责怪梁均和的语气就知道,以后出门只会被盘问得更紧。
晚饭后,梁均和提出带她去走走。
宝珠点头,“好啊,我也躺了一天。”
“披上件衣服。”付裕安没意见,“天快黑了,早点回来。”
好不容易脱离他的视线,捱到能亲近女朋友的时刻,梁均和把她搂到怀里。
但宝珠仍后不住地往回看,就好像后面有人盯梢。
“老看什么?”梁均和问。
宝珠说:“跟你一样喜欢瞎想,以为谁跟着我们呢。”
梁均和哼了声,说不定她还真没乱猜,付裕安此刻就在楼上往下看,也好,就让他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