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风麟说的是真的。
玄冽是本该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旧日神祇,他虽自愿放下所有权柄,但妙妙的能力对他起的作用依旧很小。
天道的回溯之力只能将玄冽的躯壳和灵心重新拼凑起来,却无法像其他人那般帮助他彻底恢复原状。
所以,按照世俗最朴实的观念来看,玄冽依旧“活着”,只是没人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可能是下一个清晨,可能是下一个月,可能是下一个十年,也可能……永远都不会再醒来。
当着女儿面强作的镇定终于被决堤般的悲伤淹没,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巨大的惶恐铺天盖地压来,白玉京再忍不住,埋在玄冽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像是命运的谶语,又像是对他昔日玩笑的惩罚。
他曾自以为是地想通过痛失所爱的方式,来让玄冽长一长记性,从而使对方再不敢欺骗自己。
但如今,可能是报应,肝肠寸断的却是白玉京。
年少娇纵的小蛇在一刻终于体会到了昔日玄冽站在废墟之前的心情,一时间哭得泣不成声,整个人崩溃得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对方。
不过,他的爱人却不舍得像他一样狠心。
当汹涌的泪水缓缓滴在灵心上,原本暗淡无光的玉佩却逐渐泛出了一点及其微弱的光晕。
“……!”
白玉京原本哭得哀痛欲绝,却在瞬间便发现了这点异状。
他立刻止住哭声,一眨不眨地盯着灵心,生怕自己看错了,又怕自己再哭一下,就会打破这捧美梦。
又一滴泪滴在浑浊的灵心上,玄冽的指尖突然一动,白玉京心肺骤停,立刻俯下身喊道:“夫君……夫君!”
“……”
玄冽没有回应,他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哪怕用尽全身力气,也只够他勉强抬起一只手。
然而,他虚弱而坚定地抬起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将自己的灵心重新戴在白玉京的脖子上。
——“松手,把长生佩还给我,玄冽,那是我的东西!你既然送给我了,不能再随便拿回去!”
他记得,他都记得。
白玉京一怔,霎时落下了比先前更加汹涌的泪水,尽数砸在身下人的脸上。
七百年前,那个茫然无措,以为自己被抛弃所以大哭的小蛇,也没有像眼下这般崩溃过。
在无数段既定的故事中,那个叼着尾尖哭泣,直到死也没能等到恩公来接它的可怜小蛇,如今终于迎来了不一样的命运。
玄冽用那只唯一能动的手,很轻很轻地拂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印,白玉京连忙攥住他的右手牢牢地贴在脸上。
可是他一边哭,一边却感觉到对方的手指依旧在他脸侧轻轻划过,像是在写什么东西。
“……”
白玉京心下骤然一紧——难道玄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自己吗?
他连忙止住泪意,屏住呼吸感受着对方的指尖,过了足足三息,他才终于意识到玄冽在他脸侧写的到底是什么。
只有四个字——
“卿卿,别哭。”
新寡
这一个微乎其微的动作像是耗尽了玄冽最后的力气。
最后一笔落下,他的手蓦然一沉,白玉京骤然从那股滔天的动容中回神,连忙扶住对方的右手,垂眸时却见对方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
大股大股的泪水顺着他的面颊淌下,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动容与庆幸。
眼下沈风麟已死,但站在命运的尺度来看,死的并不是沈风麟,而是被他占据了命盘的轩辕傲。
如今轩辕界无主,势必会产生不必要的动荡,从而牵连周遭小世界。
情况紧急之下,白玉京来不及思考轩辕傲到底被沈风麟弄到了哪里,他只在失而复得的喜悦和难以言喻的心疼中哭了片刻,便强忍着泪意打起精神,将玄冽暂时带回了住处。
刚一进院子,白玉京便险些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庭院中的桃花依旧笑傲春风,就像是昔日的竹院一般,让他结结实实地体会到了玄冽曾经的心情。
他擦着泪将丈夫放在床榻上,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玄冽,有那么一瞬间,他无比想变回原形盘在对方身上,就这么一直等到对方醒来。
但他已经不是小蛇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白玉京跪坐在床褥间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下心情后,传讯给涂山侑。
不出意外,最终来的不只是狐狸,还有苍骁。
涂山侑依旧冷淡着神色,心情似乎比之前更差了,他的眼梢间挂着些许红痕,不知道是哭过还是发生过其他什么事。
但苍骁这狼崽子却看起来春风得意的,轩辕界四季如春,眼下日光正盛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穿着他那件狐裘。
更奇特的是,先前他在冰天雪地的霜华,也只是单穿了一件狐裘,眼下来了轩辕竟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