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镯子有机关,可能只有绣娘自己会解。十三伸手握住司遥露出的腕子打算探一探她。
吱呀。
身后东厢陈旧的木门突然从里头打了开,司遥循声回头。
乔昫捧着本书,穿一袭干净的青衫,似清晨时分林间的青竹,正一丝不苟地掩好木门。
做好这一切才转过身。
他微讶,似乎才发觉他们二人在此,斯文地问候。
“司姑娘,好巧。”
不巧,她就住在这里呀。
司遥眉梢轻动,她故作心虚,把腕子从剑客手里剑客倏地收回,又心虚地垂下睫。
“乔昫,你怎么在家?”
十三听着她的话,莫名有些地方不大对劲怪。
再看司姑娘,目光乱飘,手揪着裙摆。活似被夫君捉住、有胆偷吃却没胆承认的浪子!
而他竟也生出偷吃偷到少主的头上,还被逮个正着的错觉。
场面一度诡异。
乔昫平和的视线掠过司遥凌乱的衣裙,竟想起她所写话本中的某句:「双双滚在地上,颠鸾倒凤。」
“……”
杂书误人,不该看的。
但他的确希望这二人有些什么,如此她就不会缠着他了。
司遥窥见他眸中淡淡讥诮,以及解脱之色。他非但不醋,竟还觉得解脱?!她不高兴了。
书生不紧不慢地走到跟前,如常与她颔首问候。
再捧着书淡然擦肩而过。
司遥冷不丁扑到他怀里,环住他的腰身诉苦:“呜呜,乔昫……我方才被坏人给欺负了。”
作者有话说:
----------------------
是夜。
乔昫于窗前写字,胸口处似还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香气,明明他及时换了衣裳,洗沐时添了澡豆。
隔壁传来女子隐忍的低泣,宛若细丝,仿佛从他的胸口传出。
乔昫不曾x理会。
今日她扑入他怀中哭诉,虽然迅速松开,但已是极大的冒犯。
他起身关窗,声音还是断断续续传进来,阿七没留意公子的不满,懊恼道:“我今日看到几个地痞跟着她,觉得她实在可恶就没管,后来没忍住跟了上去,看到她被个壮汉暴揍……还好被那剑客救了。她被壮汉踹到边上,哭着缩在墙角,太可怜了。”
邻居讨厌归讨厌,但讨厌的人被坏人欺负了,阿七也看不得。
小书僮辗转反侧,懊悔不迭:“那妖女平日没脸没皮的,没想到受了委屈竟还躲起来哭……”
两道墙之后。
简陋的房中点了一豆烛火,照得窗边低泣的人孤独伶俜。
“呜……”
司遥嘴里咬着笔杆发出呜咽难过的哭声,手上写下嚣张字迹,在册子上排成流氓的一行字。
「经查,书生胸膛紧实,腰窄瘦,且结实有力。」
「实乃可用之大才。」
写完把她的巨作塞入枕下,忆起白日和剑客的交锋。
朔风说过,那位侯门公子为免阁主包庇师妹,派了他的人来捉拿她,今日被地痞缠上时,她就猜是暗中有人在试她。司遥一直好奇那位神秘少主的手下会是何等的高手,今日她豁出去一回,竟真的引得对方现了身。
仅交谈几句,司遥能看得出剑客的稚嫩不像伪装。那少主怎会派一个初出茅庐的人过来呢?
司遥边盘算进一步接近剑客,还不忘“哭哭啼啼”。
-
清晨,灼玉和阿七结伴去买早点,十三悄声潜入。
他将司姑娘被地痞缠上的经过悉数告知乔昫,连她怕得颤抖的指尖和发白的面色,额角的冷汗都没遗漏。
“属下着实看不透她是不是绣娘……少主昨夜没有睡好?”
乔昫眼底有浅浅的乌青:“她哭了一夜,稍有些吵。”
又问十三:“你打算如何查?”
十三微窘:“属下是看不得自己人被地痞流氓欺负,昨日改了对策,决定救下她,接近她并试探。”
乔昫翻了一页书:“若她真是绣娘,你年少稚嫩,只会成为她掌中玩物,不如直接查她底细。过去一年,绣娘人在汴京,而司姑娘自称来自越州,可持画像前去当地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