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心中有所不满吧。
路易斯离开王城是个爆炸性消息。
黛莉亚王妃面不改色,只是摇着羽毛扇,「嚯嚯嚯」地笑。
「谁说的?你搞错了。路易斯因为犯了错误,目前在其他宫殿关禁闭,不能见人。他并没有出城。」
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她已经把衣角的绸缎攥出无法磨灭的褶皱。
这个米歇尔·芙莉西亚到底是什么人?她儿子专门留下来恶心她的?
之后一定要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父母好好谈谈心才行。
「是这样吗?但是……」
那学生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闯入温室的不速之客拦住。
来者正是黛莉亚王妃的宿敌,韦斯特利亚王妃。
她神色淡淡,拉起那学生的手就要离开。
「别走啊,整件事不是还没有说清楚吗?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选择在这个场合造谣,是因为受到了她的指使呢?」
她就说,芙莉西亚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低位贵族,怎么可能知道路易斯离开了,还特意不长眼地在众多人面前说出来。
如果是韦斯特利亚让她这么做,令自己丢脸,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曾经她有多仰慕这位韦斯特利亚的姐姐大人,如今她就有多恨对方。
然而,黛莉亚王妃此刻心中却充盈着自己没有意识到的阴暗快意。
至今为止,无论怎样试图激怒对方,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没能得到回应。
对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就如同自己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这件事让她郁郁不得志了许多年。
但是现在,韦斯特利亚终于反击了。
那么,她当然要乘胜追击。
虽然没有人明白黛莉亚王妃为什么产生了胜利的错觉。
如果胜利只是由于旷日持久的骚扰总算得到了些许回应,那么只能说她胜利的条件还挺低的。
出人意料,停下脚步的并不是被叫住的韦斯特利亚王妃,而是没有眼色的愣头青米歇尔·芙莉西亚。
「等等,让我先把话说完。无论路易斯殿下在不在宫廷里,这都是路易斯殿下要我带到的嘱托。如果没有这次茶会,我想,下次再和黛莉亚王妃见面,恐怕就要等到很久以后了。」
所以,愣头青不是韦斯特利亚派来挑拨离间的人,而是受命于路易斯的传声筒?
不少宾客都反应了过来。
毕竟,韦斯特利亚王妃几乎从不参加温室的茶会,或者在人多的地方抛头露面。
如果是她所指使的,她根本就没必要出面引起怀疑。
她是来保护这名女学生的。
「下面是路易斯殿下托我传达给黛莉亚王妃的话。他这段时间都不会见您,希望王妃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为什么每次见面都非要吵架。虽然他的本意不是让您生气,但是,如果您生气了,那么他也没有办法。他会如您所愿,等到能够拿出足以证明自己的东西再回来的。」
对于在场心思各异的一众宾客来说,有这番能够代表路易斯的传话就足够了。
路易斯保证会「拿出足以证明自己的东西」,无论如何,这就是答案。
黛莉亚王妃失神地看着女学生,仍然在反复咀嚼和消化路易斯留下的话。
路易斯愿意和她对话,说明他们母子二人之间的关系还有挽回的余地。
最开始当然是愤怒的,路易斯为了反抗自己,不惜串通弗里德里克来演这样一场戏,公开和她唱反调。
她生气的原因并不只是自己颜面尽失。最重要的是,她不明白路易斯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黛莉亚都已经给他铺好了保驾护航的路,他只需要照着走就行了。再不济,那孩子也能成为一片领地的领主。
可她慢慢回过味来,知道路易斯有自己的主意。并不是事事都顺着陛下的意才叫正确答案,有时,也需要另辟蹊径争取一些自己的利益。于是,她的情绪开始转化为担心和害怕。
真是苦了她的儿子了。
就因为别人的算计,只能去外面那些贫苦落后的领地生活,暂避别人的锋芒。
在黛莉亚王妃眼中,路易斯如果不在木百合宫,或者不在黛莉亚的领地,那么就是随便吃些糠咽菜,夜夜睡在硬板床上,而且还不是每天都有条件洗澡,俨然是去受罪的。
她能做的,就只有在木百合宫之中默默为那孩子祈祷。
看到女学生又要动身离开,黛莉亚王妃罕见地晃了神。
「就这些?他没有和你说别的了吗?」
米歇尔·芙莉西亚摇头。
「殿下托话很匆忙,只来得及说这么多。但他最挂念的人一定是您,不然也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托我带话。」
听到女学生的说辞,再观王妃的脸色,旁边几名敏锐的亲信眼神变了。
这丫头,有够机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