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
「是的,准确来说是鼻尖。」
不是,你这就有点……
不觉得距离有点太近了吗?
猜很难,出题更难,反正我是做不到像杰瑞米这样没脸没皮把鼻子往别人头顶上凑的。
充其量只能是弹脑瓜崩这种程度。
「是左手的中指。」
他又猜对了。
我甚至事前用左手在自己身上做尝试,发现左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弹脑瓜崩感觉都差不多,迷惑的效果很好所以才用在杰瑞米身上。
「哥哥不擅长说谎,就连弹脑瓜崩都很正经,一定要正对着我的脑门弹,所以从角度来判断相差无几。」
可恶,不就是变相地在说我不够机灵吗?
我承认自己不擅长玩类似的游戏,可以了吧。
又几个来回,杰瑞米贴得离我特别近,害我判断失误,只能继续担当「受罚者」。
杰瑞米则趁着我蒙眼的机会,这里掐一把、那里捏一下的,显然把我当成随意搓圆捏扁的泥人。
俗话说得好,泥人尚有三分脾气。
「别……停,快住手!杰瑞米,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生气了!」
牙齿咬脖子绝对已经过线了吧!
我怒气冲冲扯下布条,正好对上杰瑞米那双狡黠的眼睛。
「终于生气了啊。还想着,到底要欺负到什么时候,哥哥才肯放下任劳任怨的假面呢。不然一个完全没有脾气的人偶,玩起来不是很没有意思吗?只有适当的反抗,才会让我兴奋起来啊。」
他眼神中带着笑意,然而看待我的方式就如同看待刚才「湮灭」消失的玩具。
然后是火葬场
「现在满意了?」
「不够,还远远不够。」
「不要得寸进尺。『湮灭』并非你一个人的特权,我也可以做到。如果过分贪得无厌,最后只会毁掉所有。这并不是作为你的父亲,而是作为觉醒同样天赋的过来人忠告。」
「公开韦斯特利亚的罪状,这点要求并不过分。」
「要我说多少次才能听进去?韦斯特利亚一开始也不知道研发禁药会造成那种后果。你不能用结果去倒退过程,然后去下达有罪的判决,这并不公平。」
「说得好听。让我猜猜,你是不舍得那个妃子,还是不舍得那个儿子?」
「我对你已经足够让步了!你,害弗里德里克病倒了吧?我答应你可以要他满足你的要求,可没有说过你能用他的命来赔。」
「是他的内心太脆弱的缘故,跟我毫无关系。」
国王抬头看向语气冷淡的少年,发现他果真没有什么表情。
「捉住猎物又不咬死猎物,以折磨别人取乐,扭曲的家伙。」
少年听到这番评价,丝毫不觉得羞愧,反而像是受到了鼓励。
「立场颠倒而已。这样做我们双方才会好受一点。他觉得亏欠我,所以在偿还。我觉得他亏欠我,所以索要赔偿。都些是应该的。弱肉强食不是天经地义吗?更何况,弗里德里克现在只是因为不想见我而装病。他很快就会想明白了,然后重新放下身段求着我当他理想中的好孩子。」
只有在谈及关于弗里德里克的话题时,少年才会喋喋不休。
坐在上首的国王也不清楚,少年对其亲生兄长的情感到底是爱还是恨。
如果是爱,为什么对弗里德里克的态度过于绝情。
如果是恨,又为什么不肯放手,表现出矛盾的态度。
「弗里德里克是无辜的,你不应该迁怒到他的身上,一切都是阴差阳错造成的巧合。」
「不要转移话题。那些事我已经不在意了。但接下来的问题,如果这个国家的无能统治者不打算解决的话,我会鱼死网破。」
「爱德华和韦斯特利亚切割需要时间!」
「已经用这个借口拖延多少次了?爱德华·普洛蒂亚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我甚至希望他现在就受到牵连。」
国王发出长长的叹息。
自从杰瑞米这孩子觉醒了强烈的天赋以后,就渐渐亮出獠牙。
外人都说弗里德里克才是那个有野心的。但会咬人的狗不叫,真正的危险其实是这个看上去无害、和自己完全不亲近、中途才回到木百合宫的孩子。
杰瑞米·普洛蒂亚恢复王储身份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那些以前因为其平民身份而歧视他的同级生开展报复。
手段很高明。没有亲自下场,没有花费吹灰之力,只是装作准备招揽想要站队他的手下,那些墙头草就会自觉地对曾经的仇人下手示忠了。
甚至,「宽厚」地原谅并且接纳了一两名过去曾经欺负自己的同级生,既挑拨了敌对群体的内部关系,又给自己的团队制造出鄙视链的底端,还收获宽以待人的名声。
这样的人,其实是天生的君主。
心思不会写在脸上,深谙人性之恶,懂得驭下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