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缓慢重新躺下,紧闭双眼,只留一丝缝隙,心脏狂跳地观察。
厉沉舟蹙眉,翻身面对他。
温热呼吸拂过林漾额发。
林漾僵硬如石,前世冷漠侧脸与眼前无情睡颜重叠,胃里翻腾。
他拼命抑制颤抖。
床头柜上,厉沉舟私人手机震动,幽蓝光突兀。
厉沉舟睫毛微颤,睁眼。
深邃黑眸初醒带一丝朦胧,瞬间恢复惯常清醒锐利,淬寒冰般无温度。
他没看林漾,直接拿过手机接通。
“说。”低沉嗓音带清晨沙哑,无情绪起伏。
电话那头汇报。
厉沉舟听着,偶尔鼻音回应。
目光扫过窗外鱼肚白,侧脸冷硬。
林漾紧闭眼,努力维持平稳呼吸,听觉异常敏锐。
电话里隐约传来焦急恭敬男声,汇报海外项目突发危机。
“……知道了。”几分钟后,厉沉舟淡漠开口,“准备飞机,一小时后出发。”
挂断,毫无迟疑掀被起身。
林漾悄悄睁一丝缝隙,看挺拔冷峻背影走向衣帽间。
男人肩宽腰窄,身材完美,周身上下却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冰冷气场。
很快,厉沉舟换好剪裁合体黑色西装走出,一丝不苟,袖扣整齐。
他打着领带走向卧室门口,自始至终,没看床上林漾一眼,仿佛他不存在。
卧室门轻轻关上,窒息般压迫感消失。
林漾猛地松气,虚脱般瘫软床上,大口呼吸。
冷汗再次浸湿额发。
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
冷漠、忽视、彻头彻尾无视。
结婚一个月,除了法律配偶关系,住同一屋檐,睡同一张床,却比陌生人不如。
厉沉舟从不关心他任何事情。
他的喜怒哀乐,他的事业起伏,虽也没什么事业,在这男人眼里恐不如一份财务报表重要。
前世他会因这种冷漠委屈难过,甚至愚蠢试图引起注意。
但现在,林漾只庆幸。
不爱他最好,厌恶他最好。
这样,提离婚应该顺利。
无关紧要,惹人厌弃的物件主动要求离开,厉沉舟这种傲慢的人,大概率觉得解脱,爽快签字。
林漾坐起身,环抱膝盖,脸埋进去。
不能再待。
多在这房间,这床待一秒,都无比窒息恐惧。
他深吸气,强迫冷静,开始思考。
离婚,必然。
但不能冲动。
厉沉舟不是普通人,是厉氏集团掌舵人,手握滔天权势。
自己背后林家虽小有资产,但在厉家面前不值一提,当初就为攀附厉家,才迫不及待送他出来。
直接冲上去提离婚,万一惹怒厉沉舟,或厉家为面子不同意,他恐无力反抗。
必须从长计议。
首先,需要离婚协议。
不能指望厉家律师,得偷偷找机会咨询外面律师,准备一份对自己最有利的协议。
其次,需要钱。
厉沉舟从未物质上亏待他,黑卡副卡他有,但几乎没用。
现在需要现金,保证离婚后不会立刻流落街头。
前世他傻乎乎什么都不争,这辈子得为自己打算。
至少,攒够初期独立生活费用。
还有,得重新拾起事业。
虽只是十八线小演员,但演戏是唯一擅长热爱事情。
前世因这场婚姻和厉沉舟冷漠,他心灰意冷,几乎半退圈。
这辈子,需要工作,需要收入,需要养活自己资本。
脑子飞速盘算,条条计划逐渐清晰。
恐惧渐渐被坚定决心取代。
这一次,命运掌握自己手里。
他掀被下床,光脚踩柔软昂贵地毯,走到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天色大亮,晨曦穿透云层。
花园草木生机勃勃,与他前世坠楼那夜漆黑冰冷,截然不同。
新生。
这词猝不及防撞入脑海。
是,他获得了新生。
用生命代价,换来这弥足珍贵重来机会。
他深吸清晨新鲜空气,感受心脏胸腔有力真实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