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草莓味的吗?”苏特尔捧着温热的杯子,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他的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嗯。”塞缪的回答简短而平静。
苏特尔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急促地滚动着。
当他放下杯子时,舌尖缓慢地舔过唇角,像是在品尝什么难以言说的滋味。
灯光下,他的睫毛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好喝的,甜甜的。”
塞缪接过空杯,指尖在杯沿残留的奶渍上摩挲一圈。
随后垂下眸子,盯着那头柔软的银发看了一会儿,道:“睡吧。”
塞缪将杯子随手放在厨房台面上,明天早上小酥充好电会来收拾。随后又折返回来,关上了次卧的灯。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但苏特尔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塞缪的每一个动作——遥控器发出的“滴”的一声轻响,空调温度被调高了一度;接着是瓶子被拿起的动静,苏特尔的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是那个幼稚的瓶子……
他当然记得,这是塞缪特意为小苏特尔准备的水壶,里面装着苏打水。塞缪说对胃好,却不能多喝,但每次都会在睡前给他装满。
黑暗中,苏特尔听见塞缪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他紧闭着眼睛,睫毛却在不安地轻颤。最后杯子被装满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浴室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苏特尔猛地睁开眼睛,直起身,轻手轻脚的凑到床尾,扒拉开一小点门缝,温暖的灯光从缝隙中漏进来,在他银色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眯着眼睛偷看,耳朵也竖起来,手里把玩着一个崭新的光脑。怀里还抱着昨天那只毛绒熊,他盘腿坐着,动作娴熟地拆开手里崭新的光脑。
是联邦最新款的简约设计,他刚才一走进次卧,就看到一个黑色的精致小盒子摆在床头的位置。
是塞缪放在这里的,是他听话好好做检查的奖励。
奖励?
苏特尔是不相信的,他手上动作不停每个零件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金属部件全部暴露在灯光下,被他依次排开检查。
没有监听设备……
没有异常程序……
水声停下的刹那,苏特尔的手指悬在半空。他利落地将光脑零件咔嗒一声扣回原位,毛绒熊被粗暴地塞进臂弯。浴室门把手转动的声响传来时,他已经无声地滑进被窝。
他用被子蒙住自己和那只熊,在黑暗中扣着熊的眼睛,短暂的陷入迷茫。
指腹传来的光滑触感让他想起今天一连数次的试探。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也没有任何异常。
塞缪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草莓蛋糕,时刻引诱他吃下去。
苏特尔咬住下唇,在熊耳朵上掐出深深的指痕。这种被完美照顾的感觉,让他浑身颤抖起来。
舌尖扫过后槽牙,还能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青涩的、未成熟的草莓味……
是塞缪的信息素的味道,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着。就算用草莓牛奶来掩饰,也还是太过坦然,他就一点都不害怕……
远处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苏特尔的心尖上。
要是还是小虫崽就好了……
他不合时宜的想,他可以理所当然地窝在塞缪怀里,被轻拍着后背哄睡。
苏特尔抱着小熊滚到墙边,笨拙地把熊掌搭在自己肩上,模仿着塞缪安抚的动作。这举动实在太过幼稚,他又抱着熊滚了一圈,却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温热的手掌。
苏特尔浑身一僵,完全没察觉塞缪何时靠近。他试图探出头,才发现自己早已被被子裹成了严实的寿司卷。下一秒,他连人带熊被整个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睡不着?”
塞缪坐在床边,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又难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