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叹了口气。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他看着少年绷紧的下颌线,垂在身侧握拳的手青筋暴起。
“你可以像昨天一样,称呼我的名字。”
苏特尔一时间有些为难。
塞缪看出了他的勉强,没再要求他,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算了,叫我先生吧。”
“先生?”
苏特尔咂摸着这个词,神情有些恍惚,这个陌生的称谓在苏特尔唇齿间打了个转,带着几分迟疑的试探。
浓密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接着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这是昨夜那个小虫崽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看来也不是全都忘记了。
塞缪的心稍微得到安抚。
苏特尔再一次提出要做饭,这次塞缪没有拒绝。
晨光透过纱帘,在厨房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塞缪凑近时,看见苏特尔握勺的指节微微发白,米粥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少年紧绷的下颌线。
塞缪好奇地推推苏特尔拿着勺子的手,道:
“尝尝?”
苏特尔舀了一勺米粥,送到塞缪嘴边,有些紧张的盯着他。
塞缪笑道:“就这么让我喝啊,不给我吹吹?”
塞缪故意拖长尾音,看着苏特尔瞬间僵直的脊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连带着脖颈处淡青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苏特尔笨拙地低头吹气,动作很僵硬。
“不、不烫了。”
塞缪注意到他睫毛颤动得厉害,像是蝴蝶濒死时最后的挣扎,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举着勺子的手却稳得出奇。
眼看着快把小孩逗哭了,塞缪敛了脸上的笑意,喝了一口,粥的细腻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来,明明只是一碗普通的菜粥,也不知道对方往里面加了什么,简单却格外美味。
苏特尔把粥和几道凉菜端到桌子上,然后后腿半步略一欠身,恭敬道:
“先生,您慢用。”
“你不吃吗?”
塞缪有些奇怪的看着在一旁站的笔直的苏特尔。
“先生,雌虫是不允许上桌和雄主一起用餐的。”
苏特尔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在陈述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常识。只有他自己知道,制服后背已经渗出一片冷汗。
昨天的记忆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他不仅直呼雄主的名讳,让雄主下厨给自己做饭,而且还和雄主在同一个桌上吃饭,还非常过分的提出今天要吃草莓蛋糕的要求。
他怀疑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尽管福利院不会有猪油这么高级的货色。
“在我这里没有这些规矩。”塞缪朝厨房的方向扬头,“自己去拿碗,坐下吃饭。”
苏特尔机械地取来碗筷。他坐在餐桌最边缘的位置,只敢小口啜饮清粥,筷子始终没伸向菜肴。
塞缪只好亲自动手,往他碗里夹菜。
“别只喝粥,菜也要多少吃点,营养均衡。”
苏特尔盯着碗里突然多出的青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军校里他最常吃的低廉实惠的套餐,菜叶是发黄的,浸在浑浊的汤水里。
而眼前翠绿的菜叶裹着白粥,在晨光中鲜亮得几乎要灼烧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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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宝宝们,上一章也是新的,两章一起看哦![粉心]
塞缪一边吃早饭,一边感慨苏特尔竟然恢复的这么快。
他原本以为,幼崽心智的苏特尔至少能维持个一两天,让他再多享受一会儿那种被依赖的感觉。
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乖乖跟在自己身后、满眼崇拜的小尾巴呢?
可惜,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早饭后,塞缪把自己关进了厨房,准备制作昨晚和小苏特尔约定好的草莓蛋糕。
虽然现在的苏特尔看上去已经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了,他甚至连撒娇讨蛋糕的记忆都模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