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
谢融走到桌边,指尖在箱子里挑挑拣拣,勾起一条浅绿色的旗袍,在身前比了比,“这个颜色怎么样?”
傻子走过来,被他冷冷一眼横在原地。
傻子扭身,失落地蹲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又高又壮的家丁抬头飞快偷瞄了眼他的老婆,说太太穿什么都好看。
谢融又在箱子里翻了翻,翻出一双同色的细跟。
他坐回贵妃榻上,踢掉脚上的银色高跟鞋,淡淡道:“过来伺候我试鞋。”
家丁不可置信抬起头,见他目光冷冷,唇珠泛粉,素白一张小脸,乌发柔软垂落腰间,雪色旗袍勾勒纤薄身姿,小腿从裙摆开叉处探出来,随便来个男人都能一只手握住。
鼻血猝不及防流出来,险些弄脏了太太的屋子。
家丁狼狈地捂住鼻子,胡乱用手帕擦掉,正要上前,又被谢融喝住。
“你是想弄脏我的新鞋子么?”谢融拧着细眉,“洗干净再来。”
家丁匆忙去屋外取了井水,从里到外洗了个透心凉,心里却仍旧火热。
太太是在暗示他吗?
也是,太太本就是花朵般的年纪,日日对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自然没体会过真男人的好处!
这府里的家丁,就算最初没什么心思,可日日守在院子外,看院子里的太太和一个傻子恩爱,什么该不该的心思都来了。
嫁给一个傻子,和当寡妇有什么区别?
家丁越想越快活,眼前全是那张世间罕见的绝色脸蛋,竟是痴了。
“好看吗?”谢融垂眸,目光骄矜打量脚上的高跟鞋。
家丁猛然回过神,结结巴巴地要说话,那浅绿色的鞋跟就踩在了他手上。
这鞋远不是梨洲最时兴的款,只有守旧的太太们才爱穿,可穿在他们太太脚上,却是骚里骚气勾人得很。
那浅绿的皮革裹着脚尖,露出白皙清瘦的脚背,甚至能瞧见上头青色的脉络,比初春抽芽的柳条还要嫩上三分。
“好……好看。”家丁又痴了。
谢融轻轻笑了,尖锐的鞋尖挑起家丁俊帅的红脸,慢声道:“瞧你又呆又笨,模样倒是不错。剩下的鞋子,明天再来伺候我试穿,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家丁喘着粗气,恍然间觉得自己也成了个傻子。
然而次日,谢融没有等到这位模样不错的家丁来伺候他试鞋。
“太太,”赵同光敲响房门,语气严肃,“府里出人命了。”
谢融昨夜被傻子缠着玩了一夜游戏,懒怠地坐起身,“怎么回事?”
赵同光道:“今早守夜的佣人回矮房里时路过花园,正好看见一个家丁淹死在了池塘里。”
待谢融赶到池塘边,命人把尸体捞上来一瞧——
正是昨日伺候他穿鞋的家丁。
傻子的冲喜新娘9
谢融只看了一眼捞上来的尸体,便不甚在意地收回了目光。
盛夏的日头太毒,灼得他后颈发疼,谢融指尖捏着团扇遮挡脸上的太阳,“让警署的人来处理便是,赵同光。”
赵同光垂首上前,“太太?”
“让死者的家人来收尸,天气热,晚点就要臭了。”
他们太太向来爱干净,老宅里的佣人都知道。
“太太放心,”赵同光淡淡道。
谢融回了院子,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天黑后,赵同光走进院子时,谢融正在和傻子用晚饭。
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太太用餐,傻子在旁边傻乐着伺候。
“回来了?”谢融挑眼扫过他,不紧不慢舀了一勺解暑的绿豆汤送入口中。
院子里的蝉鸣声叫唤个不停,树影落在窗上,轻轻摇曳,与心跳声重叠。
赵同光盯着谢融身后的树影,道:“警署的人说,是失足落水。”
“同样都是失足落水,他的命还是不够硬,”谢融摸了摸傻子的脸,又没忍住拍了两下,“是不是啊?傻子的命最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