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望去。
夜幕四合,月色暗淡,一个纤瘦的人影跨坐在已无声息的男子身上,正低头吐出半截粉色舌尖,舔舐自己沾满鲜血的指尖。
已是冬日,御花园中积雪未化,他却未穿鞋袜,身上的衣裳也说不上是衣裳,更像是一块不知从哪儿撕下来的薄到能透出雪白肤色的纱幔,随意裹在身上,半边莹白单薄的肩头和小腿都露在外头。
一条尾巴从薄纱下探出来,在身后轻柔摇动。
【宿主别吃了,主角抓你来了!】系统惊慌失措。
谢融慢慢转过头,对上陆闻璟的目光。
他歪头,朝男人笑了笑,唇角血迹未干,“一直看着我,你也想吃吗?”
说罢,他晃了晃手里还剩一半的心脏。
陆闻璟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夺走他手里的心脏丢到地上,“脏死了。”
谢融眼神冷下来,前几日吃下的那颗心脏加上今夜的半个,足以让他有了可以奈何男人的妖力。
敢抢咪的食物,就得接受咪的报复。
他扣住陆闻璟的脖颈,在众人的惊叫声里缓缓收紧。
“其实我更喜欢你的,肯定比他们的都好吃,”谢融舔了舔血红的唇,语调亢奋难耐,“让我想想,先从哪里吃起。”
他盯着陆闻璟的胸口,有点纠结。
吃心脏能快速充盈妖力,可陆闻璟身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让他活着才有源源不断的精纯气运。
谢融松开了男人的脖子,指尖化出利爪,划破陆闻璟的衣襟,在那坚硬鼓囊的胸口刻下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字——‘谢融的食物。’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了,”谢融舔了舔指尖残余的血迹,餍足地眯起眼。
气运之子的血,实在可口。
陆闻璟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在窒息里缓过来,死死抓住谢融的手。
谢融眼神阴冷:“怎么,你不愿意?”
不愿意当咪的长期食物,那就等着被咪一口吞进肚子!
陆闻璟一言不发,盯着他。
理智告诉他,身为大丰天子,此等祸害大丰臣民的妖物,合该送去玄清宫。
可胸口的伤口很痒,痒得他无暇去想,他打横抱起谢融,往回走去。
好在这次,谢融没有像上次一样变成猫从他身边跳走,一走便是数日。
陆闻璟面上瞧不出情绪,揽在谢融腰间的手紧了些,走出假山,又蓦然顿住。
“今日的事,需要朕教你们怎么说么?”他的声音低沉,压得众人喘不过气,只敢低头应声。
大理寺少卿立在人群里,看着帝王怀中脏兮兮的美丽少年。
夜里虽然视线模糊,可是方才很多人都瞧见了少年坐在那禁卫军身上挖心吃的场景。
凶手已无悬念,为何陛下会袒护?
大理寺少卿的目光从谢融垂落在男人身侧的纤细小腿扫到那张时不时吐出舌头舔舐残血的唇。
妖孽。
除了妖孽二字,旁的都难以形容这个人。
大理寺少卿江夜白听着众人异口同声说凶手已伏诛,而陛下怀中的不过是险些被凶手戕害的无辜宫人。
他只觉荒唐。
他寒窗苦读十载,高中状元,在朝中为大丰为百姓殚精竭力,居然要效忠这么一个与妖孽狼狈为奸的天子!
可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冷锐,陆闻璟怀中的人似有所觉扭头,与他四目相对。
江夜白心头狂跳,却如同被无形的妖力控制,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目光。
那是一双极为罕见的黑紫异瞳,比起人的眼,妖异得更像是猫的眼。
方才陆闻璟挡在前头,他们跟在后头,隐约瞧见假山上倒映着一道摇晃的影子,活像是尾巴。
等帝王抱着人出来,少年穿着的薄纱下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此事绝不简单。
江夜白思忖间,陆闻璟也顺着谢融的目光望了过来。
“江卿,你在看什么?”
惑乱江山的邪恶猫妃10
江夜白垂首:“陛下打算如何安置这名……宫人?”
能在皇宫里留下来的男子,除了侍卫,也就只有太监了。
陆闻璟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约莫是吃饱喝足,谢融太困,已经窝在他怀里闭上眼。
就像以前当猫时一样,醒的时候对他张牙舞爪,可一旦困了,便往他怀里钻,把他当成窝。
只粘着他,不粘旁人。
“昨日朝中不是还在吵着给朕选秀么?如你们所愿,朕即刻册封他为贵妃。”
他当然不可能对一只猫妖动情,不过是用来堵住那群老东西的嘴罢了。
陆闻璟抱着人回了养心殿。
刘公公领着几个宫人搬来热水,倒进浴桶里,而后退出大殿,紧闭殿门。
谢融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薄纱被他随手扯下飘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