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北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月朗在信上没有明说,只提了事态紧急,恐来不及和他道个别。
但他也能想到,能让明月朗这么匆匆而去,那必然只能是如今身在边北的明苍朔出了什么事。
这一世,他已让明苍朔规避了被杀的命运,按理来说,京城这边的纷争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会波及到他才对。
可是明月朗突然的离开,说明由明家一手筑起来的边关堡垒早已没它看上去的那么坚固。
洛景澈目光沉沉。
重生以来他步步为营,虽然同样经历了不少凶险的时刻,但大体上还是按着他的思路一步步走下来了。
可自从蒋先死后,他便一直有一种隐隐失控的感觉。
……如今明月朗奔赴边北,罗昭不得音信,他绝不能困于宫中枯坐。
思绪纷乱间,他的目光移到了窗前那一抹绿色上。
兰花的新芽已抽出嫩绿的叶片,颤颤歪歪地在风中摇曳着,看起来生机勃勃。
“陛下,林大人求见。”
洛景澈眼神微亮:“快请。”
林霖稳步走到他面前拱手道:“参见陛下。”
“林大人无需多礼。”洛景澈起身去扶了他,“是小将军那边有了什么消息?”
“是。”林霖肯定道,“将军信上说,他们已到达廊北。据信件来去的时间推算,今日或许能够抵达边北。”
“好。”洛景澈轻吐出一口气,“他信上有没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霖轻轻摇了摇头。
“将军此去本就突然,属下以为,或许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林霖严肃道,“可能是……将要发生什么。”
洛景澈眉心微动。
“将军或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于是急急前去阻止某些事的发生,”林霖认真道,“这样看来,一切应尽在将军掌握之中。陛下大可对将军放心,万万不要忧思过重。”
他抬眼看着洛景澈,温声道:“将军信上还嘱托了,京中若有异动,望陛下慎之再慎。”
“明府上下,尽听陛下调遣。”
只这一句,却有如一股暖流涌入,将洛景澈纷杂的思绪瞬间安抚了下来。
“好。”他的声音有些微哑,“朕知道了。”
明月朗一行人日夜兼程,马蹄踏起滚滚烟尘。洛景诚似乎比他更为急切,数次催促,那份焦灼不似作伪。
“明日便可抵达边北。你安插的棋子可有再传回什么消息?”明月朗勒紧缰绳,与洛景诚并辔而行,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冷硬。
洛景诚抹了把脸上的风沙,沉默了良久,苦笑道:“……月朗,我也同你说句实话吧。”
“自我们出发后,我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了。”
“我之前嘱咐过他们,无论有没有进展,每隔一日都需来信汇报。”
“所以……”风沙滚滚中,洛景诚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沙哑不清,“极有可能,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因果
边北军营在望,奔波了数日的三人风尘仆仆地进了城。
边北城内虽不如京城繁华,但街上亦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街头巷尾间,人人口中都在议论着的,便是那皇帝刚刚昭告天下的乌水之盟。
这几日三人虽疲于赶路,但沿途之中都能听到百姓对于此盟约的各色议论之声。林林总总地听下来,竟也听了个大差不差。
“……你说,这蛮夷人,真能有这么好心?”
“难道以后真的不用再打仗了?”
“我可不信!他们既已称国,怎可能甘心屈居人下!反正,我是不信这什么盟约,多半有诈。”
“……可是还能有什么诈,这白纸黑字的,写得也是明明白白了呀。”
“嗐,这你就不懂了吧!”
洛景诚面上不显,悄悄竖了耳朵仔细听着。
一白胡子老头穿得倒是讲究,一手抚着胡须端是一副老学究模样,神秘兮兮地戳了戳同他唠嗑那青年,压低了声音道:“这必然是那蛮族人的缓兵之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