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景澈微怔。
故人
“那便叨扰了。”
洛景澈跟着明月朗的脚步进了门。此时夜深,府里静悄悄的,连伺候的仆人都看不到几个。
“父亲不喜人多,所以府中没有多少人,”明月朗在前方带着路,语气平淡,“注意脚下。”
洛景澈微微一顿,踩上台阶。
“陛下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明月朗带着他来到一处小房间,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我去看看父亲歇下了吗。”
洛景澈回头定定地看着他:“明小将军,今日或许还不是时候。”
“夜已深,没必要去打扰老将军了。”
听到他的话,明月朗顿了一下,却没有停住脚步:“陛下,明家断不可失礼至此。”
于是洛景澈没再开口。
房门微微合上,人走了。洛景澈坐下,捧起热茶,缓了缓。
其实他体内还有软骨散的余毒,一晚上折腾下来,他确实已经快站不住了。
明月朗今日会让他进府,实属他意料之外。
他和明月朗的合作关系,看上去还算稳固,明月朗确实帮了他很多。
但事实上,他若真的做出一些有损明家或者染指上他不该沾染的东西,明月朗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他现在稳坐皇位,是多方博弈后出现的短暂平衡。
若有任何一方出手打破了这个平衡,自己便是那第一个牺牲的人。
所以他拼命在牢笼里挣扎,想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
“就是这样。”
“父亲,您要见一下他吗?”
明苍朔决然起身:“让陛下这样进门已是无礼,岂有不见之理?”他这就急着要下榻,明月朗却是拦住了他:“父亲莫急,人就在客房里等着呢。”
明苍朔道:“月朗,你可知为何他一个混血蛮夷之子,人人都道他不该不配,我却仍愿意礼待于他?”
明月朗微愣:“……儿子不知。”
明苍朔叹道:“故人之子,我心有愧啊。”
“所以,这一面,我必须要见。”
明月朗正色道:“儿子知道了。”
“既如此更不必着急了,干脆让方姨来给父亲稍微梳洗一番,也示郑重。”
明苍朔缓缓点了点头:“应该的。便唤她来吧。”
一杯茶见了底,还没等到人来。
洛景澈倒也不急,只接着给自己续上。他刚放下茶壶,听到门外有了动静,同时竟还有丝丝缕缕香气扑鼻。
明月朗推开门,竟还捧了一碗热腾腾的吃食进来了。
洛景澈讶然,看着他将这碗还冒着热气儿的馄饨放在了自己面前。
“府里厨子已歇下,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东西招待,”明月朗道,“先吃点这个。”
洛景澈嘴唇微动。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在明月朗再次开口前,他拿起勺子窑起一个馄饨,吃了一口。
非常……好吃。
馄饨包得不大,小小一个刚好入口。肉馅鲜嫩,皮薄微韧。汤底也是调味刚好,鲜甜无比。在这样一个冬夜,喝上这一口热汤,一瞬间让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宫里的吃食,他暂时没办法避开,只能尽量少食。
今夜的这一餐,是他重生觉醒以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
即使只是一碗小馄饨。
眼前人吃第一口的时候还算收敛。然而第一口后,这人好似胃口大开,一口一个吃得极香,最终是把一整碗馄饨都吃完了。
明月朗挑了挑眉,看来这是真饿了。
“陛下如果饿了,那桂花糕也不必非要给林大人带去。”他凉凉开口,“委屈自己去笼络别人,这又是何必?”
洛景澈正在喝最后一口汤,看在这好吃的馄饨份上,他懒得腹诽。
吃完这碗馄饨,洛景澈才回过神,问道:“……老将军呢?”
虽然他也没有吃多久,可若是因此怠慢了老将军,那可极为不妥。
明月朗看了看他吃完的碗,顺手拿了才道:“跟我来。”
两人出了房门,明月朗沿着路缓声道:“本应该父亲来拜见,但是他身体不好。所以麻烦陛下移步去父亲房中吧。”
洛景澈道:“应该的。”
将军府不大,明月朗带着洛景澈穿过两条长廊,便来到了一处院子。这里明显热闹很多,烛火微亮,三两仆从在里面走动。
“少爷来了?”方姨眼尖,看到明月朗便迎了上来。随后她便看到了身后的洛景澈,行礼道:“见过这位公子。”
洛景澈笑道:“不必多礼。”
方姨福了福身,看到明月朗手中的汤碗忙接了去,笑嗔道:“少爷这是伺候人上瘾了?下了厨还嫌不够,这碗难道还要拿到老爷房中去?”
“这些事让我们来就好了。老爷已在屋内等二位了,少爷这就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