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真他妈冲动了。
一天后,香港。
温什言如约出席付家再次举行的晚宴,加长林肯平稳地行驶在弥敦道上,窗外是香港标志性的璀璨夜景,霓虹流光溢彩。
姝景坐在她身边,一身墨绿色丝绒旗袍,外搭纯白貂绒披肩,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浅笑:
“今天事必成。”
温什言没什么情绪。
她穿着姝景准备的礼服,一件浅白色抹胸长裙,上身是设计感比较重的褶皱收褶处理,完美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胸腰曲线,胸口与腰侧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她不说话时,与这件裙子合为一体,美,冷。
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生人勿近。
温什言撑着下颌,看着窗外掠过的繁华街景,眼神没什么焦距。
车停在九龙海逸君绰酒店。
今晚的宴会在池畔花园举行,直面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车门被侍者恭敬拉开。温什言微微低头下车,裙摆拂过地面,夜晚的空气带着南方黏腻的燥热,但很细小,像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皮肤上。
她跟着姝景走进被精心布置过的花园,香槟塔闪烁着金光,衣香鬓影,低声谈笑,典型的名利场。
很快,她见到了付一忪。
姝景给她递了个眼色,嘴角含笑,随即自然地融入了不远处一群正在交谈的贵妇中,温什言停在原地,看着付一忪端着两杯香槟,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算随性的公子哥,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圈子里常见的笑容。
假,温什言看出了假。
“又见面了,女主角。”
付一忪递给她一杯香槟。
温什言接过来,晶莹的杯壁触手冰凉,她没喝,只是轻轻晃了晃,看着气泡上升,然后她抬起眼,目光直接地看向付一忪。
“我妈跟你们谈的项目,很重要吗?”她问,就是单刀直入。
付一忪看着她,摇了摇头,笑容加深:“不重要。”
那就是重要了。
温什言心里冷笑,这些人的话,总要反着听,越轻描淡写,越是势在必得。
她喜欢直视别人的眼睛,因为眼睛最难撒谎,此刻她就这么看着付一忪,不避不闪。付一忪似乎觉得很有趣,问她:“怎么问这个?”
温什言挑了挑眉,这个动作让她整张脸生动起来,也带出鲜明的抗拒:“我不会联姻,你也用不着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付一忪非但没恼,反而更感兴趣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最后落在她光裸的脖颈和肩头,今天没有那条碍眼的袖扣了。
“分了?”
他意有所指地问。
温什言不回答,抿了一口香槟。
付一忪也不追问,自顾自地说下去,倒是话出口,她那口酒没完全呛出来。
“被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关系,才能长久。”
他是笑着说的。
这是对于这个圈子里,像付一忪这种接班人特定的人生哲理。
被利益捆绑的关系……
温什言握着杯脚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可避免地想到前天看到的北京播报。
杜柏司……他也是这样想的吗?
心脏某个地方细微地刺挠了一下,很快。
不过温什言随即笑了笑,那笑容漂亮却实在空洞。
她不想承认这是事实,至少在她这里,不是。
她不再搭理付一忪,转身想往人少点的地方走,这种场合让她缺氧。
“喂。”付一忪在身后喊住她,声音里带着点玩味,“别乱走。”
温什言回头,晚风拂起她颊边一缕碎发,她环起手臂,这个姿势让她裸露着的背更白皙,整个人看着更清透,钻饰在灯光下闪烁。
“那你带我找个地方休息。”
付一忪挑眉,故意曲解:“一起?”
他指的是一起休息。
温什言看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也配?”叁个字,但出口的话还算客气:“我留,你走。”
付一忪愣了下,随即低低地笑起来,摇了摇头。
这姑娘,真有味,带刺的玫瑰,还是沾了冰的那种。
“行。”
他倒也干脆,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边,有个相对安静的回廊,能看到海,一般没人过去。”
温什言跟着他,穿过一片精心修剪的绿植,果然来到一处延伸向海面的半开放式回廊。
这里远离了主宴会的喧嚣,只有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和隐约飘来的音乐,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眼前铺开,对岸中环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堆堆发光的积木。
“就这儿吧。”付一忪停下,“需要什么,叫侍应生。我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