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幸运起身,走到衣柜前,蹲下,从最底层拖出那个旧行李箱,在后面摸到了那个硬硬的长方体。
按亮屏幕。
果然有一条未读信息,发送时间是——昨天下午。
也就是说,在她和周顾之重逢之前,在她还没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靳维止就已经发了邀请吃饭。
时间是今晚七点,后面附了地址。
信息很简短,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问她会不会来。
他好像笃定她会看到,会来。
于幸运盯着那行字,心里有点发毛。但转念一想,怕什么?是靳维止自己说要靳昭道歉的,那这个局,她就该去。让靳昭当面道歉,凭什么不去?
去!
她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
/
晚上六点五十,于幸运按地址找到了那家店。
门脸不起眼,藏在一条胡同深处,她正要上前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一个穿深色旗袍的服务生微笑着躬身:“于小姐?靳先生已经在了,请跟我来。”
穿过一条细长的回廊,两边是竹影和假山石,灯光设计得巧妙,明明暗暗。最后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服务生推开门。
包间很大,中式风格,但不像那种浮夸的会所。墙面是素雅的米白色,挂着两幅水墨兰花,家具都是深色木头,线条简洁。最显眼的是正中一张巨大的圆桌,黑檀木的,能坐十几个人那种。
但现在,桌上只摆了三副餐具。
主位上坐着靳维止,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显得比之前几次见面要随意些,但那股子沉静的气场没变。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
旁边,靠他右手边的位置,坐着靳昭。
靳昭今天倒是穿得人模狗样,但那张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尤其是看到于幸运进来时,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戳两个洞。
“请坐。”靳维止开口,声音平稳。
服务生替于幸运拉开椅子,是靠门的位置,离靳维止最远,离靳昭……也不算近。巨大的圆桌,三个人各占一方,显得空落落的。
于幸运坐下,把包放在旁边椅子上,没说话。
靳维止放下手机,看向她,脸上带着那种礼节性的淡笑:“这家做淮扬菜,清炖狮子头,大煮干丝,软兜长鱼,都是师傅的拿手菜。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我都可以,不挑食。”于幸运说。其实她心里有点打鼓,淮扬菜?国宴呐,爱吃。但来都来了,不能露怯。
靳昭在旁边嗤了一声。
她当没听见。
菜很快上来了,先是一道凉菜,水晶肴肉,肉冻晶莹剔透,切成薄片,摆成一朵花。接着是清炖狮子头,用紫砂小盅装着,汤色清澈,狮子头粉白,旁边缀着两棵小青菜。大煮干丝,干丝切得细如发丝,浸在奶白色的高汤里。软兜长鱼,鳝背乌亮,浓油赤酱。
每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于幸运拿起筷子,她确实饿了,中午就吃了几个小番茄。而且,菜是真的好吃。狮子头入口即化,鲜得掉眉毛;干丝吸饱了汤汁,软滑入味;长鱼嫩滑,酱香浓郁。
她吃得很认真,一小口一小口,但速度不慢。吃着吃着,就忘了对面还坐着两个大活人,主要是菜太好吃了。
靳维止吃得慢,偶尔抬眼看向于幸运,见她腮帮子微微鼓着,眼睛因为美食而微微发亮,那副全心全意享受食物的样子,让他想起她在他那,小心翼翼问能不能吃炸酱面的模样。
他弯了下嘴角。
靳昭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了,他恶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鸭腿,眼睛瞪着于幸运,这女人怎么回事?不该吓得食不下咽吗?不该坐立不安吗?凭什么吃得这么香?!好像真的是来吃饭的!
一顿饭在诡异的安静中接近尾声,于幸运吃饱了,放下筷子,拿湿毛巾擦了擦嘴。
靳维止也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然后,他看向靳昭,声音没什么起伏:“靳昭,道歉。”
该来的还是来了。
靳昭梗着脖子,眼睛不看于幸运,糊地咕哝了一句:“对不起行了吧。”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满脸写着“赶紧完事老子要撤”。
于幸运没动,她微微侧了侧头,脸上露出疑惑,看向靳维止:“靳先生,他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包间里静了一瞬。
靳昭猛地抬头,瞪向她:“你!”
就在他发作的瞬间,靳维止看了他一眼。
没有呵斥,没有表情,但靳昭就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嚣张气焰瞬间萎靡。
靳昭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耻辱感,转向于幸运,像背课文一样快速说:“对不起!于幸运!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话!我错了!”
说完立刻扭开头,仿佛多看她一秒都是折磨。
可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