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oe如实相告,齐诗允目光和煦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替她把外套上那点细微的褶皱理顺,动作自然得像一种习惯:
“今晚,你只需要记住叁样。”
对方认真点头,听她下文:
“第一,饮酒慢一点。”
“第二,不要随便应承任何人的改日合作。”
“第叁——”
女人停了一下,语气放轻:“有任何你不舒服的情况,直接走,不需要解释。”
听过,对方明显愣了愣,齐诗允看着眼前的女仔,笑意温和:
“zoe,我不在的时间,你都要识得照顾自己。”
这句话太平静,也太自然。zoe忽然有点说不出的不安,但还是用力点头:“好…我记得。”
“乖。”
齐诗允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一瞬间,她清楚地意识到,虽然这些下属已经不再需要她站在前面冲锋陷阵,可今晚,却还是带着一丝不能再与她们并肩战斗的沮丧与不舍。
selean举杯,打破短暂的静默:“来,难得齐人。”anita也举起酒杯,笑得干脆:“to yoana——暂别职场模式。”
zoe犹豫了一秒,还是跟着举杯,小声却认真:“to yoana姐。”
玻璃相碰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齐诗允饮下那一口酒,喉咙微热,心里却空了一块。
她看着眼前这几张熟悉的脸,忽然发觉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没有交代后续安排的情况下,和她们站在同一个场合。
而她们不会知道,她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与大家寒暄一番后,施薇才得以从另一波人群中脱身,快步朝齐诗允走来:
“yoana!”
本港公关界最有话语权的女人,无疑是今晚众星捧月的焦点。一袭玫瑰金深v长裙裹出玲珑身段,卷发慵懒盘起,耳畔钻石流苏耳环随她步伐摇曳生辉。
施薇一把抓住齐诗允的手,压低声音:
“比我预想得准时。”
“我应承过你的,一定会来。”
她微笑,任由对方拉着她走向靠露台一侧的相对安静的卡座。
卡座是半圆形的深蓝色天鹅绒沙发,茶几上已经摆好冰桶,里面镇着一瓶唐·培里侬香槟王。
施薇示意侍者开瓶,泡沫细腻地涌出。
“饮一杯先!”
她亲自倒了两杯,朝对方举起:
“为了……我们两个还能坐在这里饮杯!”
齐诗允与她碰杯,水晶杯壁“叮”一声脆响,她饮下一口,冰凉液体带着细致的汽泡滑过喉咙,香气复杂。
而在酒液入口的瞬间,她下意识在心里计算了一次时间。
如果一切按预期进行,现在,商罪科至少已经内部传阅过那份材料的摘要,廉政公署也一定会有所行动。至于胡力生那边,今晚应该在赶最后一次版面校对。
她不需要确认。
因为越是接近零点,越不能确认。若是确认,难免会心生动摇。所以她把这些念头压得极深,只让它们像水下暗流一样存在。
表面上,她只是一个在休假的公关总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晚的每一杯酒,都是在和时间对赌。
放下酒杯,齐诗允的目光扫过热闹的人群:
“vicky,这里好靓,你真是大手笔…”
“一年一次,何况今年……”女人欲言又止,只是伸手又替她添了些酒:“yoana你最近怎么样?真的在休假?”
齐诗允自知瞒不过她。
施薇太敏锐,又是极少几个知道她与雷家恩怨大致轮廓的人,她垂眸,有些低落地回应道:
“算是吧。处理一些私事。”
“需要帮忙吗?”
对方问得直接,眼神认真。齐诗允轻轻摇头,笑容里带着感激与决绝:
“vicky,这些年…谢谢你。真的。”
这句话说得太郑重,施薇握着酒杯的手指蓦然收紧,她逼退眼底酸涩,快速看向别处:
“yoana,你别这样讲话,像在交代后事。”
“不是后事。”
女人垂下眼,看着杯中上升的气泡,喃喃道:
“只是…可能之后一段时间,我会比较难联系。公司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交接的……”
“齐诗允,你看着我。”
施薇连名带姓叫她,语气罕见地严厉,对方抬起眼,她压低声线,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知你要做什么,我也知我劝不住你。但你想清楚,那条路走下去,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不只是雷家,是你自己……你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我已经是了。”
齐诗允轻声打断她,嘴角还带着笑,眼神却一片荒凉。她想起了很具体的一幕,不是未来,不是报纸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