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日内瓦来客(1 / 4)

“出院第一天。”

女孩倏地抬起头。

他捉过她怀里那本证书,搁在自己膝上,拇指在烫金鹰徽上不经意地蹭了一下。男人没说的是,希姆莱那天来医院,大概也是来看她的,

“那他…”他为什么会签下来。

俞琬总觉得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沉在底下,而她只能看见那沉甸甸冰山下的一个角。

车驶过一段颠簸的路面,悬挂系统发出轻微的震动。克莱恩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接话时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裹着一层她听不太懂的东西。

“如果他不签,我也有办法绕过他。”

她靠在座椅上,没有再问了。

窗外掠过的街景在雾气里变得模糊,忽然想起三张一模一样的车停在沙赫特医院门口的那天。那时她紧张得胃都在打结,希姆莱的圆框眼镜反光,她始终看不大清他的眼睛,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俞琬记得他在病房里待了二十分钟,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问她怕不怕他,那之后,再也没有下文。

她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或者说,她强迫自己忘了这件事。她以为希姆莱最后那句话只是一个委婉的拒绝,以为那种文件永远不会出现,直到此刻。

阳光穿过云层,在雪水融化后的路面上铺开碎金般的光,施瓦嫩韦德庄园的铁栅栏门在他们回来时已经大敞着,卫兵看见来车,靴跟一碰,右臂抬起。

格洛弗依旧站在门口,接过克莱恩的军帽时,视线在女孩身上停了片刻,才移到金发男人身上。

“有一位温先生,说是夫人的叔叔,在客厅等。从日内瓦来柏林谈生意,说是……顺道过来看看夫人。”

女孩唇瓣微张,脚步稍顿一秒,又赶忙加快了步子跑了进去。

温兆祥坐在壁炉前面,端着一杯红茶,正视线虚虚投在一本闔在茶几上的相册上。

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目光从女孩的脸上移到她挽着克莱恩的那只手上,手里茶汤荡出极小的涟漪。

“叔叔。”俞琬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发颤。“你来了。”

她前天下午发了电报,让他不要担心,可他还是过来了,从日内瓦到柏林坐火车需要十来个小时,战时列车时刻表朝令夕改,班次稀少。她不晓得他是怎么买到票的,可她明白,他一定是收到电报就动身了,一分钟都没有耽搁。

只这念头落下,鼻尖就猛然发酸。

“出差,柏林有一批丝绸订单,正好过来看看你。”温兆祥把茶杯缓缓搁在茶几上,站起身来,语气轻描淡写。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钟,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她还完好无损,确认她没有受伤,确认她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孩子。

“你们才出去回来?”

俞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说,克莱恩已经开口了:“去登记了。”

客厅里莫名安静了片刻。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脆响,火星溅落在地毯上,很快熄灭。

温兆祥的嘴角依然保持着那个弧度:“登记?”

他说的很慢,像在确认一个听见了却没能消化的词。

“婚姻登记。”克莱恩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出去打了场猎,顺便带回两只松鸡。“柏林夏洛滕堡区市政厅,刚办完。”

门还没关上,冷风穿堂而过,吹动温兆祥的黑色毛呢大衣下摆,那上面还沾着火车煤烟的味道,

他了解自己这个“侄女”,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电报,她是个谨慎的孩子,从不乱说话,从不做冒险的事,那封电报,他读了三遍,断定她身处危境。

他连夜收拾行李,勃朗宁拆成零件塞在公文包夹层里。订了最早一班火车,一路上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她被监视了,被发现了,需要帮助逃离这座城市。他甚至已经在日内瓦联系好了接应的人,准备了假证件和逃亡路线。

而此时此刻,眼前这个金发男人却和他说——

她去和人登记结婚了?

“克莱恩少将,”温兆祥眼底晦暗不明。“我能否和阿琬单独说几句话?”

金发男人看向俞琬,女孩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像从雪地里探出头来的兔子,看到人了,不知道该跑还是该埋在雪里装死。他的手轻轻在她腰侧拍了拍,才缓缓移开,“当然,温先生。”

女孩跟着温兆祥走进小客厅。

门在身后合上了,再出来时,她的眼眶有点红,眼睫微微垂着,像犯了错的孩子被老师从办公室里领出来。

而她身边的黑发男人,脸色复杂得像一杯刚冲泡的浓茶:茶叶还在杯底打着旋,苦涩和回甘还没分出胜负,他端起杯子想喝,终究放回去。

就在方才,她同他说,这个党卫军少将知道了她的身份,查她的保安局大队长死了,调查员去了南方,德国党务部长不会再敢追究这件事,而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四十八小时之内?

温兆祥这辈子破译过无数密码,但这份时间表他破译不了——它太短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